第1章 长安鞭影
“轰隆隆”车轮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骏马嘶鸣声中,车厢剧烈颠簸。
车中一女子一袭襦裙火红,愤恨间,手中乌金马鞭被捏得咯吱作响。
心中恨恨:“顾长卿!本公主跟你没完!”
“快些!再快些!”女子咬牙切齿,齿缝中挤出一句。
马夫不答,只是一味扬鞭猛抽。
贞观十年,长安东市。时值暖秋艳阳,街道上人群熙攘。
贩夫一手控车,一手摇著拨浪鼓,口中吆喝:“针头线脑,木梳篦子。”
牵着骆驼的胡商,挎著竹篮的妇人,还有一群稚童光着屁股嬉闹,一旁有乳狗奶吠。
偶见半大孩童奔逃,母亲手持竹条随后追打,旋即一阵鬼哭狼嚎。
熙攘人群中,一行人衣着华贵,此时缓缓而行。
“顾兄,看那胡姬,腰细胸大。嘿嘿,怎么样,要不要兄弟买了送你?”
被叫顾兄之人乃顾长卿,身形高瘦,一袭圆领袍月白。腰间革带深蓝,上缀一块墨绿翡翠。
说话之人圆脸微黑,膀大腰圆。天青华服被身躯撑得鼓鼓囊囊,正是程咬金之子程处默。
另一边的黑壮青年此时开口:“比起平康坊的柳大家,可是差得远了。”
“程老黑,你看人能不能别只看屁股和胸?你要看内涵,懂不?免得那帮文臣之后又笑话咱们粗鄙。”
程处亮嘿一笑:“咱们就是比他们粗,哪哪都比他们粗。那些个姓房的,姓杜的,不就会写些诗词。有什么了不起?一个个细狗一样。”
黑壮青年姓尉迟,名宝庆乃是鄂国公尉迟敬德次子。
顾长卿淡然一笑,未置可否,只是脚步未停。
“守拙,说起来,三日后的曲江宴,你到底去不去。”
尉迟宝庆问了一句。
顾长卿未答,程处默再次接话:“去干嘛?跟秦二哥一样,当众被人家羞辱吗?”
顾长卿闻言,也是莞尔,想起今日流传的秦善道在平康坊南曲倚云楼中做的诗,此时想来,仍旧想笑。
只是,被房遗直羞辱的着实狠了些。
正要开口,忽听一阵马蹄声急促,自街口方向传来。
“哒哒哒,哒哒哒——!”
几息间,马蹄声如暴雨敲窗,由远及近,转瞬已到三人身后。
街上行人,纷纷惊呼避让。
推搡间,货摊上的吃食,地上的陶罐俱是狼藉一片。
顾长卿转身,只见一辆朱漆华盖的马车疾驰而来。
两匹白马颇为神俊,马颈上铜铃叮当。
“吁——”
马车尚未停稳,珠帘便“唰”地掀开。一只纤手玉白先行探出,随后一道身影从尚未停稳的车厢中径直跳下。
女子年约十七八,一身流霞火红,石榴红轻纱覆面。
腰间丝绦紧束,一袭抹胸,勾勒出曲线惊心动魄。个头不算高,身段却极是丰腴。
顾长卿侧头愕然,她不认识此女,但见其胸脯饱满如熟透蜜桃。腰肢却意外纤细。
此时一条镶金玉带紧紧束著细腰,更衬得那臀如磨盘,圆润丰硕。
偏生鹅蛋脸小巧,眉眼恰好,如画上去的一般。
不可方物。
好一个明艳美人。刚才那店前揽客的胡姬本已妖娆,此时见此女子,不由将胡服往下拉了拉。自己与红衣女相比,宛若云泥。
红衣女固然极美。
然则,美人眼中却燃著熊熊怒火。她右手马鞭空虚抽,发出“啪”的一声破空爆响。
街上喧嚣立止,陈处亮尉迟宝庆见女子,脸色瞬间大变。
见其来者不善,程处亮道:“顾,顾兄,我想起来了,我家中还有要事......”
尉迟宝庆更是直接,连借口都懒得找:“守拙,告辞!”
二人离去,却未远遁,齐齐躲在一旁卖炊饼的摊子后。缩著脖子,鬼鬼祟祟。
“喂,喂!你俩干啥去?”顾长卿有些无语。
他不识女子,却也本能觉察到危险。更何况,平日总是义字挂嘴边的俩兄弟,此时逃得如此干脆。
丰腴红衣女径直来到顾长卿面前丈余开外。
一双丹凤眼微挑,眼神锐利如刀:“顾!长!卿!”一字一顿,声音清脆如珍珠落玉盘。
听在顾长卿耳中,却让他发冷,本能抽了抽嘴角。
“你是何......”顾长卿咕咚一声干咽了一口唾沫,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左肩已是重重挨了一鞭子。
刺痛袭来,顾长卿一怔之后旋即大怒:“你个颠婆子,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