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
    清心苑倒是不同于外边,这里所见之处无一竹一木,偶而有见几个角落用灵力供养着不同的兰花,大多是不见舟外的各色名贵兰花。

    不愧是皇室中人,爹娘兄长疼爱,非修行之人不得进入的不见舟,他们也能将这兰花送进来。

    “过来。”

    程芷忙转过身,把眼神从不知名的兰花上落到楼鹤身上,快步小跑向他。

    她发觉,有一瞬楼鹤的目光轻轻落在身后,而后便听见他问:“你喜欢那个兰花?”

    程芷点点头,她说:“我没见过,有点好奇。”

    “等你的流云剑学好,它就送给你。”

    程芷眉毛都耷拉下来,深感自己又吃了一个大饼:“那这得多久啊?”

    “若你能勤快些,不消半年便有小成。”

    “你一开始也这么说。”

    楼鹤气得嗤笑一声:“怪我?”

    那当然不能。

    想当年,学剑太苦。她学完从来不练,只在来剑宗前堪堪舞上几遍。

    上回学的有些早已记不清,为此没少被骂。

    最苦的时候,她甚至一连三回假称有事推脱,逼得楼鹤忍无可忍来剑宗抓她练剑。

    程芷此刻心虚得大气不敢喘一声,毕竟此一时彼一时,楼鹤今天的好心情估摸着早已耗尽,哪来那么多台阶给她下。

    她转过身背对他,乖乖立在一旁擦拭剑。

    手里的剑被她擦得反光,露出身后那人微微勾起的唇角,一晃而过,程芷觉得自己昨儿熬大夜的报应来了。

    下一秒,她听见他说:

    “好了,怪我,转回来。”

    “怪我思虑不周,修炼场人多口杂,让你分心。以后你直接来清心苑寻我,不必再去修炼场。”

    程芷:??

    这是什么,台阶吗?浅下一个?

    她这辈子没试过有那么多疑惑,觉得楼鹤在诈她。

    但话又说回来了,有台阶不下是傻蛋。

    她一秒转过身,笑着催促:

    “好啊,我最喜欢清净了。你看我练得如何,有没有希望能早日拿下兰花?”

    “好。”

    程芷大步走向院中,身后衣袂翻飞。她深吸一口气,心神如同云雾般隐入四方天地,倏地一声,软剑似蛇划破空气,锋芒毕露;再一翻身,软剑捉摸不透,一如雾中花,乍看只余娇柔清丽的身影,实则软剑紧贴着衣袖飘带,暗藏杀机。

    流云剑,最吸人目光之处不过是行云流水的动作与恰到好处的力气相称,一招一式之间,如武似舞。

    就连楼鹤也不得不承认,程芷在剑道绝对是稀世天才,实力悟性在偌大的剑宗里也是出类拔萃。

    他看着她,眸光闪动,几乎不舍得眨眼,眼中的欣赏快要溢出。

    待程芷心无旁骛走完那几招剑式,他轻轻一眨眼,眼神瞬息变回往常那般无欲无求冷酷无情。

    吓得程芷心惊胆战,不自觉便开始每日三省吾身。

    来之前练剑了吗?练了呀,这回练了好几天呢。

    方才动作错了吗?不可能错的呀,前几日应观云还给我开小灶了。

    我又惹毛他了?没有吧,他还说要送我兰花来着。

    直到楼鹤冷声点评一句“不错”,她才堪堪松口气,全身心投入下一式学习。楼鹤那动作,行云流水得在她脑子滑过,半点不留痕,她要不认真点都学不会。

    日渐西沉,程芷该回合欢宗了。

    临走前她恍然记起一件大事,走出门没几步便回去找楼鹤。

    甫一转身,她便看见楼鹤仍站在门前,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神,瞬间惊得汗毛倒立。

    程芷又被吓一跳,心想,这人方才学剑时把她阴阳怪气一顿批,现在又眼巴巴地看着她。

    一退一进地,在她无数个判断边缘反复横跳,真想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问他想干嘛?

    然而程芷一向对他有贼心没贼胆。尤其是楼鹤在被发现的一秒后马上又恢复成从前不闻不顾的冰块脸,更让她无从言说。

    程芷只得老老实实走回去,站定,戳了戳在装“有事勿扰”的楼鹤。

    “下月我要随师父进入秘境,初一和十五都不来。”

    话落,程芷觉得这人的脸色更冰了。他轻轻点个头,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一想到往后还要相处,她决定先画个大饼:

    “师父说我这次非去不可,也是昨日才临时起意告诉我的。秘境一旦进入难以终止,而且维持时间长达一个月,这回真不是我故意不想来。”

    “等回来以后,我定勤加练习,把这流云剑练得挥洒自如游刃有余,到时绝不多麻烦你。”

    楼鹤仍是不高兴,他就知道,她们合欢宗,睡醒睁眼不认人。程芷那时总借口推脱,分明就是后悔答应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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