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泉似的声音染上一丝郁闷：

    “我知道了。既然自知缺漏，不如补上。下下月你每七日来一趟。”

    “这些兰花来年开春就有新的一茬，等你学完正好是它们的花期。”

    一句话，程芷不用多想也能断出这其中有万分期待，听得都不忍心拒绝。

    算了，有玉牌，来四趟便四趟。

    她点头答应，转身要走，方跨出门又想起什么，想要逗弄人的心思猛涨，冷不伶仃回头嘱咐：

    “你回去练剑，别站这看我。”

    不巧，楼鹤这回真真切切被她抓包，羞得耳廓微红，面上仍维持那副冰块脸。

    “谁看你了，我在看花。”

    嘴比石头都硬。

    她要有楼鹤这张嘴，八百年前就失败了。

    --

    此次秘境入口在不见舟西北方，药王谷境内。

    程芷远远瞧见应观云守在入境处，与他撞上眼神后上前交换一个问好。

    “好巧，你怎么来了？前几日不是才与我说不去吗？”

    应观云攥紧手心的平安符，分明求的时候还信誓旦旦一定要送出去。现在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他想，算了，再等等吧。

    等她不喜欢那个人以后，他一定做那第一个表明心意之人。

    如此想着，应观云如释重负，笑着回应：

    “我在等我一个朋友，好巧，你现在要进去吗？”

    “对啊。我师父在那里等我。不和你说了，她喊我过去呢。”

    程芷挥挥手便向柳婧走去，一如既往，从不多留一句话让应观云多想。

    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

    跑快点。

    自家师父正在那三分揶揄七分八卦的眼神盯着他俩。

    程芷拔腿狂奔，还未站定就听见柳婧打趣她。

    “认识的朋友？他看起来脾气挺好的。”

    还好还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扛得住。

    程芷点头附和：“他人确实挺好的。”

    柳婧为人开明，无愧对于三界海王之称，鼓励自家小女郎：

    “有想法的话，以后可以发展发展。以前那个追着太辛苦了，若是累了就换一个，谈个舒服的。他瞧着拧巴，但至少心思不坏。”

    她扛不住。

    程芷竭尽全力结束这个话题：

    “我对他没那个意思，而且他对我也没有感情。门开了，师父我们走吧。”

    柳婧不置一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就程芷觉得他们都不喜欢她。

    自己的徒弟没有见过赤诚的爱欲之心，对情事没开窍，纯属是那些人不给力。

    柳婧是在读博的那一年，机缘巧合下穿入这本书的世界。

    她穿得早，在区区两百年的生命里，她遍行四洲，出入三界，完成系统的救赎任务，顺道谈几场恋爱调节心情。

    在她不懈努力下，女主摆脱原有命运，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而程芷，是她不忍见美人惨死，顺手救下，划入自己羽翼下精心护着的。

    那时她知程芷有得天独厚的美貌优势，于是将计就计，将她抢过来做自己唯一的弟子。

    即便她知合欢宗于她而言并非最好去处，但她确信，与其成为原书中那个风光霁月，却最终黯然惨死于为男女主挡天雷的天才剑宗师姐，程芷还不如做她们合欢宗的万人迷师姐。

    这是毒唯柳婧在看到大结局以后愁了半夜，在进行网上激情开麦写小作文，又自割腿肉续写数篇同人著作等一系列操作后，唯一想到最好的，能够让她自由自在，无忧无虑过好一生的方法。

    即便她也走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柳婧动身，纵有万般不舍，但这个秘密，她不想瞒着她。

    任务完成，她必须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们之间，应该好好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