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应兄相助,来日必当结草衔环。”
“程师姐言重。”
应观云看着程芷一副石化的模样,心中柔软的地方仿佛一同随她变得难受。
他替她感到委屈。
他不懂程芷为何要在一棵没有结果的歪脖子树上苦吊多年。
楼鹤纵然天资卓绝,可实非良配。
他也曾旁敲侧击提醒过,那时程芷仍在与他数落楼鹤的臭毛病,听见此番试探时却只是微微一笑,胜却千言万语。
他顿时明白了,程芷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君子如玉,亦是淑女之欢喜。
楼鹤何许人也,那可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梁王储。
母妃是大梁第一美人,样貌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十六岁那年便出落得气宇轩昂。
那时,恰逢剑尊云游四海来到大梁,在窥见楼鹤天赋后,用一套流云剑把人骗回了剑宗,无痛无伤进入宗门,还成为剑尊坐下唯一亲传的弟子,剑宗万人景仰的大师兄。
应观云承认,当初为她开后门不过是想看看这块剑宗最难啃的冰,她能捂热多少。
出乎意料的是,程芷越挫越勇,一追两年,马上就是第三年了。
口中似乎有化不开的酸,他说不清这其中到底是否因为嫉妒。
毕竟方才此举,他自己也说不清那里面究竟有几分是故意为之。
他打个招呼,转身离去,只恐自己为她惹上麻烦。
一时间,只余门前巨树摇曳发出的沙沙响声,同楼鹤那人的心情一番,好不凄凉萧条。
纵然身旁的人端着一副不显山漏水,与往日相差无几的冰山脸,程芷还是稍微觉察出一丝怪异。
但她觉得肯定不是自己的原因。
毕竟,每次剑宗新规一出,楼鹤心情就不爽。
程芷估摸着,自家师父定是又双叒叕负了剑宗那位尊上,顺带损一嘴他的徒弟,否则他剑尊老人家怎会气到出了这样损人害己的新规呢。
丝毫没有怀疑是楼鹤近墨者黑,为诓她离应观云远些所为。
她有些失落,想来楼鹤今日估计不会亲自上手指导她练剑了。
她那迫在眉睫、方有点起色的论文,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见身旁的女子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楼鹤嘴角紧抿,反复调息几次后终是忍不住。
他张口冷不丁问一句:
“还恋恋不舍吗?”
“你们合欢宗的人,真是薄情寡义。”
他转身就要往宗门内走。
他一走动,程芷心神一瞬清明,找到突破口,当即跟上楼鹤,殷勤解释:
“没有没有,怎么会,我对你都是一片真心实意!方才真的走得太累了,偶然遇见他愿意送我一程。我方才只是在想,新规一出,我会不会连你们剑宗的大门都进不去啊?那以后可怎么办?”
“走慢些呗,我跟不上你。”
程芷刚爬了一路山,方才小歇一会,体力尚未恢复,赶不上楼鹤。
眼前那人身影渐渐缩小,程芷累得半蹲在原地喘气,仗着离得远,小声嘀咕:
“狗脾气,走那么快做什么!解释也不听,真是烦死了。”
“老天爷!我真是受够了!不成就不成吧,我愿意成为师父的女儿,在山上和她过一辈子,以后过上三夫四郎的美好生活。最好再来个能让楼鹤爱得死去活来的奇女子让他明白何为求之不得的追爱!”
“呜呜呜我可能真的离疯不远了。”
程芷大概不知,楼鹤耳力过人,方才那抱怨一字不落地传入当事人耳中。
楼鹤不解,内心陷入怀疑。
他对她,真的很不好吗?否则她怎么能这样说自己。
楼鹤慢下脚步,放出神识细听身后的动静。
她还在休息。
她起身了,缓步朝他走来。
她很累,看起来身心俱疲。
楼鹤最终停下步伐,驻足原地,拼命压下回头的欲望。
没多久身后便有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他想,他可以不用忍了。
回首见她提着裙摆,小跑着向他来时,楼鹤心弦一动,终究是软下心,心甘情愿走向她。
今日一事也怪他,是他考虑不周,合该补偿。
那枚藏在他手心的玉牌被递于她,上面赫然写着“程芷”二字。
往后她可随意进入剑宗,不受禁制限制,也无需再向他人求助。
“这是……给我的?”
楼鹤唇角微微上翘,温声嘱咐:
“今岁不同以往炎热,以后若是来剑宗可自行御剑,不要麻烦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