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芷觉得自己要成了师父口中那巴甫洛夫的狗,楼鹤给她一颗甜枣哄哄,她就高兴得找不着北,又期待美好明天。
师父说这样不好,将自己的情绪放在他人手中任凭其牵引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这本来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多一份物证便多一分糊弄成功的可能。不日之后她就可以和师父一起下山。
程芷接过令牌,冲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甜滋滋道:“知道了!”
她当宝贝似地收好,放在心口。而后向楼鹤求证事件动机,超不经意地问:
“你怎么会想起给我做令牌了?”
三年来,程芷对楼鹤已经是那种他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今天楼鹤对她忽然这么好,还给她置办了特别难申请的剑宗子弟令牌,她真的会以为楼鹤被夺舍了。
楼鹤还是一句废话都不搭理她,心情却是比方才好些,轻飘飘落下一句:
“多事。想起来就做了。”
大道平直向前,两人并肩同行。
巳时一刻,剑宗速报火速更新:
“《悄师姐》预第七十二回:
女子不时试探二三心意,吵闹不止,却不惹那人心烦。那男子依旧不语,只是眼尾唇角沾染笑意,目光清冷却似新雪融化。
编者有言:今天师兄心情不错,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等程师姐走后快去。”
在不为他们所知的角落,这条消息被某位剑宗子弟一传十,十传百,传遍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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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芷来过剑宗。
那几条去修炼场、藏书阁的路她都烂熟于心。只是现在这条,她实在闻所未闻。
环顾四周,此处越发僻静。
四周竹木参天,遮云蔽日,幽幽墨绿看得她徒生一片心虚。
程芷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目的暴露,被楼鹤发现她的处心积虑,气不过要将她约到这种深山老林毒打一顿。
思及此,她嘴角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小声问他:“我们去哪呀?”
程芷内心一片忐忑,碎碎念着:可千万别是约我到小树林打架,我打不过啊。若真是这样,楼鹤还是闭嘴吧,我情愿安然无恙地多活一会。
她没指望楼鹤会应她,但没曾想他会抛下一个惊天大雷:
“去我住处。”
?!!!!!!
这会不会发展得太快了?
程芷罕见地大脑卡壳了,她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孤男寡女忽然就去一个这么暧昧的地点,甚至跳过中间所有感情加深的步骤。
与师父给的教科书不符啊!!
她倒也不觉得楼鹤是想要和她睡觉,只是觉得两人无名无分的,她就要去别人的住处?那样私密如女子闺房的地方,贸然前往,有点越界。
将心比心,她就做不到邀请楼鹤来参观她家。
程芷犹豫发问,试图找到几分回旋的余地:
“怎怎么……突然就去那儿?修炼场不行吗?”
楼鹤微微皱眉,悄悄瞥一眼,只见女孩脸上的紧张与为难,心下一沉。
她不愿意?
可修炼场有什么好惦记的,那么人多眼杂,每个人都会注意到他们。
他心下烦躁,止不住想起程芷那时在修炼场练剑的身姿。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他记得,有很多人都在看她。
那些崇拜的,欣赏的,渴望的目光,都将他心底那把无名暗火越烧越烈。
他想起来,那些人里就有应观云,第一个剑宗子弟与她搭话的那人,也是他。
还有今日,那挤破山头的男修女修。
原来他身边竟是危机四伏。
天下无人不知,合欢宗人,最是多情。
尤以她师父,合欢宗峰主柳婧最甚,钓着他的师父,又与鬼王、东海尊主等人暧昧不清。
他怕她也看上那应观云。
应观云有什么好的?不就比他好说话点。
算了,他该找个理由请应观云下山历练了。
楼鹤决心展示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便耐心解释:
“你来得太晚,修炼场人满为患,座无虚席。去我住处,清净,宽敞。”
“我们两个人,说话也方便些。”
程芷目瞪口呆。
她还以为楼鹤生性待人冷淡疏离,会介意别人打破他的边界。
既如此,程芷心中那几分异样和扭捏消失殆尽,亲身上演一番什么叫变脸比翻书还快。
反正住处主人都不在意了,她矫情个什么劲儿。
去,多去,天天去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