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宗门选拔那日，自己的师尊，星月峰峰主柳婧，对内加以利诱，对外力排众议，火急火燎将自己收入门下。
那架势，仿佛程芷不去，她这辈子在柳婧眼中算是完了。
那时宗门招新，程芷迷失在亭台楼阁、宫阙殿宇之间，柳婧从天而降找到她。
“你好，这位修者，我缺一个弟子，你考虑来我们合欢宗吗？”
“我只有招收一名徒弟的打算，若你来我门下，你必然是我唯一的弟子。师尊待你定倾囊相助。”
“这是见面礼。”掌心泛起莹莹蓝光，那是鲛人的护心鳞，有市无价。
柳婧穿着一身温柔似水的天青色长袍站在她身前，眼波婉转，长睫轻轻一眨，极像林间小鹿，给程芷迷惨了。
师尊又强又美又阔绰，她捡着宝了。
什么天下第一穷鬼剑宗啊？她不去了，她要跟美人师尊同吃同住。
程芷天真，还对长相赏她心、悦她目的人持以一而再再而三直至退无可退的灵活底线，以貌取人地先入主认为自己的师尊，一如表面那般温柔娴静。
而且在此之前，她对柳婧略知一二。合欢宗实力第一的峰主，有钱有闲。
她若是去剑宗再厉害也只能是个第二天才，因为第一早已深入人心。
不如就此换条路，深耕合欢宗。师尊那么厉害，她拿个合欢宗绝世仅有的天才名头也不足为惧。
于是爽快拍板敲定。
直到初入宗门的第三个月，她发现自家师尊那美丽的精神状态别具一格，就像五雷轰顶，震碎她的认知和理想。
尤其对修炼一事，更是有独出心裁的见解。程芷每听一回都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法忘怀。
“在宗门修道呢，就跟博士毕业一样难。要是遇见好导师，也能如期毕业。如果倒霉点的，短则多个三五年，长则一辈子。当然，这都不是最惨的，如果遇见了无良导师，简直堪比三角贸易中的唯一受害者，一辈子的纯牛马。”
“你不懂博士，不懂导师，不懂牛马？不重要，你以后就会懂了。”
程芷起初不懂，但听师尊的语气，她感觉天塌了。
柳婧摸着程芷的头发，手下一片细腻顺滑。她看着小女孩满脸胶原蛋白，温柔一笑：
“算了，你遇见的是我，也不会很惨。”
她让程芷叫她导师，说是满足自己的心愿。
程芷不理解，但乖乖照做。世界上不能理解的事情多了去了，总不能一件一件查清，何况这只是师尊的一个小小心愿。
但事情还是从入宗门的那天变得不对劲。
柳婧除了精神状态，其他别的也当真和别的师尊不同。
她给程芷安排早课，但最早在辰时。每五个月学三门新功法，第一个五月是符箓、骨鞭、种地科学；第二次则是从《凝视到反观，论二元思想对立下下女性自爱与困境超越》，练气功法，中药学……
总而言之，年年都有新课，柳婧学得有多杂，程芷会的东西就有多杂。此外，每五个月柳婧便安排考核。其余时间，她偶尔会让程芷进行术法修炼实操，偶尔再写一份搭讪实操报告。
鸡飞狗跳的“一学期”过去，程芷只想下山，幸好自己的师尊还贴心地根据她老家宗门的时间表，安排出两个月则让她出门游历。
除此之外，入宗门的第一年，程芷被严格禁止于剑宗子弟交流。
柳婧义正辞严劝她，双颊气得鼓起，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严肃。
“剑宗的人都不是好东西，一天天心里只有那把破剑，别跟他们玩。”
“尤其是那个这么多年都还没毕业……啊不，是还没飞升的剑宗天才楼鹤，你离他远点。”
程芷呆呆看着师尊，那番话一字未尽耳中，但还是那句话——
这只是师尊的一个小小的心愿。
她说：“我知道的，师尊。”
柳婧又揉着程芷的脸，表情甚是满意骄傲。
又小声嘀咕起来：“我这么乖的好徒弟差点就让剑宗磋磨得不成人样了，还好有我。”
然而，就在弟子能够离开宗门独自外出历练时，程芷被通知，她要延期。
柳婧下发了一个新课题，事关程芷日后能否顺利下山。
但课题的研究对象是楼鹤，就是那个师尊很讨厌的剑宗第一天才。
柳婧下发这个课题时，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绝望。
“乖徒，都怪死系统，师尊对不住你，但事成之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在程芷第一次出门尝试认识这个楼鹤时，柳婧更是一副家被偷了的司马脸。
她握紧程芷的手，再三嘱咐：
“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爱上研究对象。小橙儿，别光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