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动摇了
    “天意是虚无缥缈的臆想,而数据是客观存在的真理!”诸葛怀沙毫不退让,金丝眼镜下的双眼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眼看两人就要从学术探讨上升到人身攻击,玲子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她站到两人中间。

    “我相信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玲子的目光先是落在诸葛怀沙身上,带着安抚。

    “怀沙,你的分析是我们的底线,让我们认清了最坏的局面,这很重要。”

    随后,她又转向赵爻力。

    “爻力,我也相信你的卜算。这样,你再占卜一次,这次,不用算有没有出口。”

    玲子伸出手,指向整个圆形水牢。

    “你就占卜,你算出的那个‘生门’,在哪个方向?”

    她顿了顿,补充道:“万一卦象直接指向那扇大门,那我们也就死心了。至少知道努力的方向在哪,而不是在这里内耗。”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给了剑拔弩张的双方一个台K阶下。

    赵爻力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膝坐下。

    这一次,他摇晃龟甲的时间更长,额头上的汗珠也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显然,想要得到更精准的定位,对他精神的消耗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哗啦——”

    铜钱再次被撒在地上。

    赵爻力死死盯着那三枚铜钱最终指向的位置,然后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指向了水牢东南方的一个角落。

    “在那里。”

    所有人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全部集中到了那个角落。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角落,两面冰冷的寒铁墙壁在此交汇,地面上积着一汪浑浊的污水,墙角布满了青黑色的苔藓,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一个彻头彻尾的死角。

    陆子涵第一个跑了过去,对着墙壁又敲又踹,除了震得自己脚生疼,墙壁连点灰都没掉下来。

    “没有啊!这里就是一堵该死的墙!”

    黄丽丽和任雪也上前仔细检查,甚至用指甲去刮掉墙上滑腻的苔藓,下面依旧是冰冷坚硬、浑然一体的寒铁。

    什么都没有。

    玲子走过去,伸出手,用掌心触摸那冰冷的墙壁。

    那股令人绝望的坚硬和冰冷,和水牢的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区别。

    她回头,看向诸葛怀沙。

    诸葛怀沙只是平静地推了一下眼镜,没有说话,但她那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数据永远不会骗人。

    整个水牢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头顶水珠滴落的“吧嗒”声,像是在为他们倒数着生命的尽头。

    所有人的视线,最后都落在了那个还盘膝坐在地上的魁梧男人身上。

    赵爻力呆呆地看着那个死角,又低头看看地上清晰无比、指向性极其明确的卦象。

    不可能……

    卦象显示,生机就在此处,明亮如暗夜中的灯火。

    可为什么……那里只有一堵墙?

    赵家占卜术……传承千年……从不出错。

    这是他从记事起就被灌输的信念,是他家族传承千年的荣耀,是他能站在这里、安身立命的根基。

    可是今天,在这里,它错了。

    错得离谱。

    错得让他无地自容。

    错得让他觉得过去几十年的人生,都像一个荒诞的笑话。

    赵爻力伸出手,想去捡起地上的那几枚铜钱,但那只曾经掰动千斤重闸都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捡了两次,都没能把那小小的铜钱从冰冷的积水里捞起来。

    最终,他放弃了。

    那高大魁梧、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身躯,就那么僵硬地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那颗总是昂扬着的、充满自信的头颅,有生以来第一次深深地垂了下去,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垮了脊梁。

    他身上那股顶天立地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被抽得一干二净。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死寂的水牢里清晰可闻的脆响。

    是他握在手里的那片古老龟甲,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掉回了冰冷的积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绝望的、仿佛在嘲笑着他一生的水花。

    水牢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朵水花,仿佛是压垮所有人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子涵张了张嘴,想说句“老赵,不至于”,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看跪在地上、整个背影都写满“破碎”二字的赵爻力,又看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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