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冰冷的水珠从石缝中滴落,精准地砸在玲子的脸颊上。
那股刺入骨髓的寒意,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和腐肉腥气,瞬间将她从无边的绝望中强行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
光线昏暗得如同深海,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几盏幽幽燃烧、不知以何为燃料的长明灯。
灯光下,她看清了所处的环境:一个巨大的圆形水牢。
四壁和头顶全是掺杂了某种深黑色寒铁的巨大石柱,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石柱表面,雕刻着无数肉眼可见、如活蛇般缓缓流转的复杂禁制纹路,散发着幽蓝色的不祥微光。
脚下是没过脚踝的冰冷积水,水底似乎沉淀着一些更加黑暗、无法名状的东西。
灵力被彻底封死了。
她试着感知体内那片曾经奔腾如江海的灵力源泉,却只感到一片死寂的荒漠。
经脉里空空荡荡,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河床,每一次试图调动力量,都会从灵魂深处传来一阵被冰针穿刺般的剧痛。
“异界奥斯卡影帝,真恶心。”
玲子撑着酸软欲裂的身体坐起来,苦笑一声。
她第一眼就看向了身侧。
沈昱君还躺在那里,身体依旧保持着倒下前的姿势。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青白,哪怕在最深沉的昏迷中,那硬朗的轮廓也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紧绷着。
角落里,其他人也横七竖八地倒在污水中。
“唔……我的头……炸了……”陆子涵第一个哼哼唧唧地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他晃了晃脑袋,一脸宿醉后的茫然,“我操,这免费午餐后劲儿也太大了?感觉像是被一万只沙虫在我脑仁里蹦迪!”
“亏了!亏到姥姥家了!”紧接着,黄丽丽也醒了,她一醒来就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完全不顾及形象,“我那滴用来探毒的‘生命甘霖’,成本都够买三瓶顶级生命精华了!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她一边捶胸顿足地哀嚎,一边已经开始极其专业地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试图调动水系灵力进行自我疗愈,结果自然是徒劳无功。
那熟悉的灵力,此刻就像是遥远星河外的传说,可望而不可即。
“别吵。”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任雪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她靠着一根冰冷的石柱,指尖虚划,似乎想召唤出她那头雪域白狐。
然而,往日里心意相通的契约连接处,此刻却是一片虚无的深渊,她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分。
她环顾四周,最后用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下了结论:
“出不去。这里的禁制,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高阶风系封印。我们的灵力源头,被锁死了。”
任雪的话,如同一盆冰水,让刚刚苏醒、还有些迷糊的众人瞬间清醒。
“我来试试!”
赵爻力低吼一声,他魁梧的身躯如铁塔般站起,大步流星地走到水牢唯一的铁栅栏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瞬间贲起虬结,用纯粹到极致的蛮力狠狠一掰!
“嗡——!”
铁栅栏纹丝不动。上面附着的禁制符文蓝光爆闪,一股恐怖绝伦的反震力道沿着他的手臂狂涌而回。
赵爻力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三步,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一阵阵发麻。
纯粹的物理破坏,也没用。
“没用的。”
诸葛怀沙推了推不知何时已经戴回脸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着长明灯的幽暗微光。
她刚才一醒来,就没参与众人的抱怨,而是用手指沾着污水,在干燥一些的墙角飞速地画着什么。
“我刚才敲击了墙壁和地面,根据声音传导的衰减率和寒铁的材质密度,计算出墙体厚度超过三米,浇筑工艺是飞羽族早已失传的‘风压固化’。这是一种利用高空罡风瞬间将混合材料挤压成型的技术,内部结构不存在任何分子层面的缝隙。”她站起身,指着自己画出的简易结构图,冷静而绝望地宣布,“通俗点讲,这里是个完美的、一体成型的铁罐头。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我们进来的那扇门。”
众人顺着她的指示看向那扇唯一的铁门。
门同样由寒铁铸造,上面的锁具更是复杂到令人发指,无数阵法环环相扣,流光溢彩,别说现在没有灵力,就算全员处于全盛时期,想暴力破开也几乎不可能。
气氛瞬间压抑到了冰点。
“等一下。”
一直沉默的螭霄忽然开口。
他的眼神扫过众人脸上那抹掩饰不住的绝望,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沈昱君和被玲子扶着的诸葛怀沙。
他缓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