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是投资部提交的《关于浩宇科技近期动向及风险预警》。”功能引发用户好评,当日新增用户突破百万。同时,浩宇游戏平台Horizon Arcade在东南亚六国上线满月,总用户数突破五百万,其中印尼单市场突破两百万。报告最后用红字标注:浩宇的海外扩张速度超出预期,其“独立游戏优先”策略正在东南亚形成差异化口碑。
第二份是安全与合规部提交的《关于“深南项目”意外终止及后续处理说明》。“深南项目”是内部代号,指向张晨——那个安插进浩宇的商业间谍。报告详细记录了张晨在九月二十。他于十月二日前往腾讯报道,但在入职面谈时,他转述了林浩让他带的三句话,并坦承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暴露了,整个行动可能是浩宇的反向钓鱼”。”功能,在腾讯内部测试服务器上运行时,会触发异常量据上报,初步判断被植入了隐蔽的蜜罐或逻辑炸弹,建议立即隔离测试环境并全面清查。
第三份是空的,只有抬头:“在高级管理层紧急会议上的发言要点”。马化腾手里的万宝龙钢笔悬在纸上,墨水在尖端凝聚,将滴未滴。
他想起四个小时前,和张晨的那场视频面谈。屏幕那头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但努力保持着镇定,把林浩那三句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包括那句“下次别用这么拙劣的方式”。说完后,张晨加了一句:“马总,我觉得……我们被耍了。浩宇可能早就知道,他们在看我们表演。”
马化腾当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结束了视频。然后,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现在。
被耍了。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钎,烫在他的神经上。腾讯成立七年,从OICQ到QQ,从五个人到五千人,从华强北的出租屋到深圳的腾讯大厦,他们经历过抄袭指控、版权诉讼、行业围剿,但从未象现在这样,被人用这种方式,轻描淡写地、近乎羞辱地,反将一军。不是激烈的对抗,不是公开的谴责,是设好局,看你跳进来,然后拍拍你的肩,说“玩得不错,下次别这么玩”。
这种从容,这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让马化腾脊背发凉。林浩才十九岁,创业两年,公司估值五亿美金,在腾讯这头巨兽面前,本该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他没有。他敢拒绝一百亿的收购,敢用HICQ正面挖QQ的墙角,敢在游戏、社交、支付、芯片、作业系统多条战线同时开战,现在,还敢用这种方式告诉腾讯:你们那些小动作,我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不在乎。
为什么不在乎?因为真正的护城河,不在几份设计文档,在更深的地方。在团队,在技术,在用户,在那些偷不走、买不来、短期无法复制的内核能力上。浩宇敢把设计思路敞开让你抄,是因为他们确信,你抄了外形,抄不了内核;抄了功能,抄不了体验;抄了今天,抄不了明天。
马化腾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丝遮光帘。窗外,深圳的凌晨两点,城市还没有完全沉睡,远处深南大道上的路灯连成金色的光带,几公里外,南山的方向,创新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那栋楼里,那个十九岁的少年,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庆祝HICQ用户又破纪录,还是在谋划下一波更凶狠的攻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战略性的错误。当QQ用户开始流失,当HICQ势如破竹,当董事会和投资人的压力像潮水般涌来时,他默许了“深南项目”——用商业间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偷对手的设计思路,想用抢先发布来打击对手士气,延缓浩宇的进攻节奏。
但结果呢?浩宇的节奏没被打乱,反而更快了。。而腾讯的QQ 2006 Beta3版本,因为紧急跟进,代码仓促,测试不足,上线后bug频出,用户吐槽“抄袭都抄不象”。更致命的是,浩宇可能在代码里埋了蜜罐,反向窃取腾讯的测试数据。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是蚀了一把带毒的米。
马化腾走回桌前,按下内线:“通知所有VP以上,三点整,第一会议室。紧急会议。”
凌晨三点,第一会议室坐满了人。灯光开得很亮,但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疲惫的灰白。曾李青、张志东、刘炽平、各事业群负责人,总共二十多人,没人说话,空气里有种近乎凝滞的沉重。所有人都收到了风声,知道“深南项目”出了问题,知道浩宇可能反制,知道马化腾凌晨三点召集会议,绝不会是小事。
马化腾最后一个走进来。他没坐主位,站在会议室前方,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下巴有胡茬,但眼神很静,静得象暴风雨前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