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不大，三十平米，中间一张深灰色长桌，能坐二十人，但此刻只坐了五个人。林浩坐在主位，对面是陈薇。陈薇两侧坐着两个男人，一个四十出头，戴着无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是前贝尔实验室芯片架构师赵安；一个三十五六，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得象鸟窝，是中国台湾联发科挖来的仿真电路专家李振华。长桌尽头，靠墙站着一个年轻人，是陈薇的博士生助理小王，负责操作投影仪。
窗户全闭，厚重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来自投影仪，惨白的光束打在墙壁的幕布上，照亮上面密密麻麻的图表、公式、架构图。空气里有种近乎实验室无菌室的凝滞感，和一种更深的、类似手术开始前的紧张。
“开始吧。”林浩开口，声音在寂静中很清淅。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小时，眼睛里血丝明显，但眼神很定。
陈薇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幕布旁。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没化妆，脸色在投影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灼人。她拿起激光笔，红点落在幕布第一页的标题上：“星核（Starcore）指令集架构与SoC设计路线图（闭门汇报版）”。
“过去四个月，”陈薇开口，声音平稳，但语速很快，象在压抑某种情绪，“我们组建了一个十五人的内核团队。架构组七人，由赵安负责，包括三名海归——斯坦福博士、伯克利博士后、剑桥硕士。电路组五人，由李振华负责，包括两名从贝尔实验室挖来的仿真和射频专家。验证组三人，暂时由我兼管。所有人签了保密协议，背景干净，没有竞业限制。”
她翻页，是一张组织结构图，每个名字后面是简短的履历。林浩的目光快速扫过。斯坦福博士专攻超标量流水线，伯克利博士后做缓存一致性协议，剑桥硕士搞低功耗设计。。这些人，放在任何一家国际芯片巨头，都是内核骨干。浩宇能挖来，靠的不仅是钱——陈薇开出的薪水是市场价的三倍，但更重要的是那份“星核”指令集白皮书，和“做中国人自己的移动芯片”这句话。
“我们完成了指令集架构的最终定稿。”陈薇翻到下一页，是“星核”指令集的详细规格。32位RISC指令集，支持SIMD扩展，支持硬件虚拟化，支持内存安全扩展。指令编码采用了混合长度设计，常用指令16位，复杂指令32位，在代码密度和性能之间做了平衡。译码单元采用可变长度流水线，提高吞吐量。最下面一行用红字标注：专利布局已完成，已提交中美欧日韩五地共计87项专利申请。
“性能目标，”。多核扩展性支持最多四核，采用共享二级缓存和一致性总线。这个目标，基于我们的架构仿真，可以实现。”
ARM Cortex-A8。林浩知道这个型号，要2009年才会发布，是苹果A4芯片的基础，定义了第一代智能机的处理性能。陈薇的目标，是在2006年，设计出一款性能超过2009年ARM旗舰、功耗更低的芯片。这个目标，疯狂，但让人血脉贲张。
“微架构设计，”陈薇继续翻页，屏幕上出现复杂的流水线框图，“我们采用十三级流水线，支持乱序执行。。，用可配置的way-partitioning（路划分）降低冲突缺失。。”
术语很专业，但林浩听得懂。他来自2023年，见过A15、Zen4的架构图，知道这些设计的先进性。在2006年，这样的微架构，已经摸到了桌面CPU的门坎，用在移动芯片上，是降维打击。
“物理设计方面，”李振华接过话头，声音有点沙哑，但很兴奋，“我们选了台积电的65nLP（低功耗）工艺。这个工艺刚量产，性能、功耗、成本比较平衡。后端设计我们自己做，但需要台积电的PDK（工艺设计套件）和IP库，这部分已经在谈，初步报价是两百万美金授权费，加之每片wafer（晶圆）的流片费用。”
他调出一张成本估算表。“第一次流片，需要做MPW（多项目晶圆），预计费用五百万美金。如果成功，量产的话，每片wafer成本大约八千美金，按每片wafer出400颗好die（晶粒）算，单颗芯片的硅成本是20美金。加之封装、测试，总成本大概30美金一颗。
“但前提是第一次流片成功。”赵安补充，语气谨慎，“65n艺，我们没经验。台积电的IP库，我们没用过。后端设计的时钟树综合、电源网格、信号完整性，全是挑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投影仪风扇的低鸣变得清淅。陈薇的激光笔红点停在“流片成功率”那几个字上，微微颤斗。
“时间表。”林浩说。
“如果今天决定激活，”陈薇深吸一口气，“架构设计还需要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