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基础研究院成立
    一月十五日,深圳气温骤降至五度,湿冷的北风裹挟着细雨,抽在创新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发出细密的、让人心烦意乱的噼啪声。五楼西侧,原本是“山海”项目组的地盘,现在被清空了。四百平米的开放空间,只摆了十张办公桌,每张桌配一台顶配计算机——戴尔Precision工作站,双屏,32GB内存,这在2005年是奢侈配置。但此刻,大部分桌子空着,只有三张有人。空气里有种空旷的、未完成的寂静,和远处游戏业务区传来的键盘声、电话声、庆祝某项目上线的欢呼声,形成刺耳的反差。

    林浩站在入口处,看着墙上新挂的牌子:“浩宇基础研究院”。白底黑字,亚克力材质,很简洁。牌子下面贴着一张A4纸,是研究院的招聘启事,只有寥寥几行:

    “浩宇基础研究院招聘研究员

    方向:分布式系统、编译器、作业系统、自然语言处理、图形学

    要求:博士或同等研究经验,有顶级论文或开源项目贡献

    待遇:面议,上不封顶

    联系人:林浩”

    很简单的启事,贴在浩宇官网,挂在清华北大的BBS,发给了中科院计算所、微软亚洲研究院、谷歌中国的几个朋友。一个月,收到简历二百多份,电话面试六十人,现场面试十五人,最终录用的:三人。

    第一个月,只招到三个人。

    此刻,那三个人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最左边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叫吴瀚,清华计算机系博士,之前在微软亚洲研究院做分布式存储,因为“想做的研究太基础,公司不给资源”辞职。中间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生,李想,浙大硕士,在阿里做搜寻引擎内核优化,被林浩“下一代人机交互”的愿景打动跳槽。最右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陈建国,五十六岁,中科院计算所退休研究员,专攻编译器优化,是林浩三顾茅芦请来的。

    三张桌子,三个人,面对四百平米空荡荡的办公区,和窗外灰蒙蒙的雨天。

    “林总,”吴瀚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空旷里有些回响,“我们……具体研究什么?分布式存储方向很广,是做文档系统,是做数据库,还是做云计算?”

    “都做。”林浩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但第一步,做一个能在十万台机器上跑,数据不丢,延迟可控,还能自动扩容缩容的分布式文档系统。名字我想好了,叫‘盘古’。”

    他在白板上写“GFS”,然后划掉,写上“PanguFS”。

    “Google有GFS,但他们不开源,而且设计目标是大文档,不适合小文档。我们要做的,是能同时处理大文档和小文档,支持强一致性,还能跨地域容灾。吴瀚,你负责架构设计。我给你六个月,出原型。要多少人,你开口。”

    吴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六个月,从零做一个对标GFS的分布式文档系统,还要更强。这目标,在微软亚研都不敢提。

    “林总,”李想轻声问,“那我的方向……自然语言处理,具体做什么?”

    “做两件事。”林浩写下“NLP”,“。第二,语义理解,能根据一句话,判断用户是想搜索、想聊天、还是想下达指令。目标:让机器能象人一样理解中文。”

    “这……这需要大量语料和算力。”

    “语料我有。浩宇游戏平台的聊天记录,每天几千万条,已经脱敏处理。算力,我给你配十台服务器,不够再加。”林浩看向她,“李想,我知道现在主流NLP还停留在规则匹配。但我要你跳过去,直接做深度学习。用神经网络,训练一个语言模型。算法框架我这里有份草稿,你参考。”

    他递给李想一份手稿,上面是Transforr架构的简化版——原论文2017年才发表,但现在林浩提前拿出来了。李想快速翻阅,眼睛越睁越大。

    “这结构……没见过。自注意力机制?残差连接?这些想法太超前了……”

    “超前才有价值。”林浩说,“你按这个思路做,有问题随时问我。目标:一年后,我们的中文分词模型,要比业界最好水平高五个百分点。”

    最后,他看向陈建国。“。

    陈建国推了推老花镜,声音沉稳:“年轻人,你知道做编译器有多难吗?GCC做了二十年,LLVM也在起步。我们从头做,没五年出不来成果。”

    “不用从头做。”林浩说,“基于LLVM改。我要你加一个自动矢量化优化pass,一个针对移动芯片的指令调度pass,一个内存访问优化pass。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人,你可以在全球范围招。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嘶嘶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目标一个比一个宏大,一个比一个不切实际。分布式文档系统对标Google,自然语言处理跳过传统方法用深度学习,编译器优化要超越GCC二十年积累。这不象研究院,像科幻小说设置集。

    “林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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