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很现实。这也是过去一个月,面试了六十个顶尖人才,最终只留下三个的原因。大部分人听到研究方向,眼睛会亮,但听到“可能三年没产出”,就摇头了。在2005年,互联网泡沫刚过,大家都想赚快钱。没人愿意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现金流的事,我来解决。”林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湿漉漉的城市,“浩宇游戏业务,今年至少还有一个亿利润。平台和GG,也在增长。养研究院,够了。而且,研究院的成果,未来会反哺业务。分。自然语言处理,能让O?的语音交互更智能。编译器优化,能让我们在移动时代到来时,有最锋利的武器。”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浩宇只是一时兴起,担心林浩年轻气盛,担心钱烧完了项目就停。我没办法向你们证明未来,我只能告诉你们我的判断:移动互联网十年内会来,数据爆炸五年内会发生,人工智能会改变一切。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那个未来做准备。等未来来了,我们再开始,就晚了。”
他走回白板前,在那几个研究方向下面,写下一行字:
“我们不是在为浩宇工作,是在为十年后的中国互联网打地基。”
字写得很用力,粉笔几乎折断。
办公室里很安静。三个人看着那行字,看着这个只有十八岁、但眼神坚定得象磐石的创始人。
“我添加。”陈建国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在计算所待了三十年,见过太多好想法因为没钱、没支持、没耐心死掉。你愿意投钱,愿意等,我就愿意干。编译器,我接了。”
“我也干。”吴瀚深吸一口气,“在微软,我想做真正突破性的存储系统,但他们只让我优化现有产品。这里,你让我从零做。就冲这个,我赌了。”
李想咬了咬嘴唇,然后点头:“深度学习……我没做过,但我想试试。如果真能让机器理解中文,那太酷了。”
三个人,三个顶尖人才,在2005年湿冷的深圳,在一个空旷的办公室里,接下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林浩笑了。是那种很淡的,但眼里有光的笑。
“好。那今天,浩宇基础研究院,正式开工。吴瀚,你列硬件清单。李想,你建语料库。陈老,你搭编译环境。需要什么,直接找王磊。从今天起,研究院独立预算,独立汇报,只对我负责。你们只有一个任务:做出世界级的东西。”
三人起身,走向自己的工位。键盘声响起,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像孤独但坚定的心跳。
林浩走出研究院局域,回到主办公区。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玩家客服的应答声,美术组的争吵声,混成一片嘈杂但充满生命力的交响。王磊迎上来,脸色不太好。
“老大,研究院这个月预算出来了。”他把表格递过来,“硬件采购一百二十万,薪资支出六十万,还没算后续的服务器和带宽。一个月一百八十万,一年两千多万。游戏业务那边,这个月流水有点下滑,盛大的补贴战太狠了……”
“知道了。”林浩没看表格,“钱照批。游戏业务的下滑,用运营活动拉回来。研究院的钱,一分不能少。”
“可董事会那边……”王磊压低声音,“红杉的沉总昨天打电话,问研究院的进展。我说才招了三个人,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让林浩别太激进’。”
“回复他:研究院是战略投资,短期看不到回报,但长期价值无限。红杉如果担心,可以开股东会,我解释。”林浩语气平静,“但钱,必须给。”
王磊叹了口气,不再劝。他知道林浩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
林浩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窗外雨更大了,天色暗得像傍晚。他打开计算机,调出研究院的长期规划图。上面标着时间线:2005-2007,基础技术积累;2008-2010,产品化尝试;2011-2015,生态构建。每个阶段下面,是具体的技术目标和商业目标。
很宏大的蓝图。但实现它,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时间,需要运气。
而现在,只有三个人,一百八十万月支出,和外面虎视眈眈的对手。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沉总,是我,林浩。研究院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南鹏的声音很平静:“你说。”
“我知道你觉得我激进。但互联网的下半场,赢家一定是那些在基础技术上布局最早的人。浩宇现在有机会,我不想错过。红杉如果信我,就让我赌。如果不信,我可以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