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经理的目光钉在他脸上,等着他回答。
张瓒沉默了两秒。
他侧头看了一眼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的目光像一把刀,无声无息地剜过来,带着威胁,带着警告。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敢多说一个字试试。
张瓒把那道目光接住了。
然后移开。
他转向楼经理,深吸一口气。
“楼经理,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下午江先生来看房,是我最先接待的。”
“我带他看了沙盘,从a栋到c栋,每一个户型的朝向、面积、公摊都讲了一遍。”
“讲到一半,刘姐过来了。”
他用“刘姐”来称呼那个中年卷发女子。
“她看了一眼江先生,说——”
张瓒顿了一下。
“说什么?”楼经理追问。
“说江先生穿得像个学生,买不起这里的房子,让我别浪费时间。”
休息室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楼经理的脸色变了。
张瓒继续。
“江先生当时已经明确表示了购房意向,问了总价,问了付款方式。”
“但刘姐坚持认为江先生不是真正的客户。”
“她还说”
声音低了一些。
“说什么?”
“说这种小年轻就是来蹭空调的,不用搭理。”
楼经理“啪”地一声把手里的文件夹拍在茶几上。
中年女人的脸白了。
“你疯了吗!”
楼经理回头盯着她,眼里全是火。
“五千万的客户!五千万!你跟我说人家来蹭空调的?”
“你在这干了几年了?七年!七年就学了个以貌取人?”
中年女人——刘芳——嘴唇哆嗦著,想解释什么。
“我、我当时”
“你当时什么?”
楼经理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小张留住了人,这一千二百万的单子就飞了?”
“公司这个月指标本来就差一大截,你还在这给我赶客户?”
刘芳的手在发抖。
从业七年,从没被当着客户的面这么训过。
但她不敢还嘴。
因为楼经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张瓒没停。
“还有一件事。”
楼经理转过头。
“刘姐之前跟我打了个赌。”
“什么赌?”
“她说如果江先生今天真能付款买房,她就——”
张瓒看了一眼刘芳。
“就辞职,在售楼处门口爬三圈树,再给江先生磕三个头。”
楼经理愣了一瞬。
慢慢转向刘芳。
刘芳的脸已经不是白了。
是灰的。
那种死灰。
“刘芳。”
楼经理的语气突然平静下来。
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赌是你自己打的?”
刘芳嘴唇翕动了几下,发不出声音。
“我问你话呢。”
“是。”
一个字,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楼经理点了下头。
他走到刘芳面前,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见他西装上淡淡的烟草味。
“行。自己说的话,自己兜著。”
“辞职报告今天写,明天交。”
刘芳的眼眶瞬间红了。
“楼经理,我、我在这干了七年——”
“七年?”
楼经理打断她。
“七年就是这么对客户的?你以为你是销冠不可替代?”
“我告诉你刘芳,你走了,明天就有十个人排队进来。”
“辞职报告写好,上个月基本工资照发。”
他顿了一下。
“提成就别想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扎进了刘芳的心脏。
上个月的提成。
她上个月签了两单,提成加起来将近四万。
四万块。
没了。
“楼经理!”
刘芳的声音尖了起来。
“提成是我应得的,那两单是我自己谈下来——”
“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