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
长门轻声说,语气象在哄一只淋了雨的猫。“虽然是久别重逢,但,别哭....”
“去去去!”
弥彦猛地扭过头。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又粗又闷,“谁哭了!眼睛进了砂子!”
“……这一片是草地,没有砂子。”
“那就是……灰!进了灰!”
“恩,好。进了灰。”
长门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让自己的红发挡住了弥彦这一侧的视线——这样万一有人路过,也看不见队长的狼狈。
小南走过来,无声地递了一块手帕。
弥彦接过去,背过身,用力擦了两把脸。
火堆里的木柴噗地爆了一声。一簇火星蹿起来,飘进夜空,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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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身影在营地的最边缘汇聚,他们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篝火在那一刻仿佛矮了半寸。
周围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忍者们,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了下来。
数年的默契不需要语言来调度。
纲手已经换上了便于长途奔袭的短装,绑腿扎得一丝不苟,金色马尾在脑后高高束起。
她双臂抱胸,下巴微扬,目光已经翻过了营地边缘的火光,投向了西北方——那里是土之国连绵不绝的岩山。
黑沉沉的山脊线切割着天际,象一排磨钝了的牙齿。
大蛇丸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苍白修长的手指正不紧不慢地将衣领整理好。
金色竖瞳扫过远处沉沉的山影,嘴角的弧度极浅——介于兴趣与冷酷之间,象是在打量一件尚未拆封的实验器材。
自来也站在最右边。
他的手揣在口袋里,重心微微前倾,象一匹被勒住缰绳的马。
白发垂在背后,双手自然下垂。
那个站姿沉稳而松弛,象一棵生了根的老松。
对面。
团藏一言不发地调整着手腕上的护具。
每一根绑带都被他拉到完全对称的松紧度,精确得象是在校准工程图纸上的刻度线。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抬起眼,视线越过篝火,落在了朔茂身上。
没有言语。
只是一个极短暂的、锐利的对视。
那个眼神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关心,志村团藏不用那个词。也不完全是竞争。
更象是一个老对手对另一个老对手最后的确认——
“小心点。”
朔茂接住了那个眼神。
什么都没说。
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动了动,幅度小到在火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宇智波镜站在两人之间,温润的目光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收了进去。
他的呼吸平稳,姿态从容。
但在那双温和的黑色眸子深处,写轮眼的暗纹无声地旋转了一圈。
这是确认周围安全的习惯。
也是他对这片营地做的最后一次守护扫描。
一切正常。
没有威胁。
很好。
不远处的篝火旁,带土啃干果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六个人只是站在那里。没有结印,没有释放查克拉,什么忍术都没施展。
甚至连杀气都没有散发出来。
但那种感觉——
就象六座山同时从地面拔了起来。
沉静。
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淅。
纲手率先迈出了一步。
她丢下两个字——
“走了。”
干脆利落,象她的拳头。
大蛇丸的嘴角弯了弯。
那个弧度很浅,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是他在面对一个值得期待的课题时才会浮现的表情。
“听说岩隐的地质文档馆在三代目的办公楼。”
他低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随即跟上纲手的步伐,黑色长袍在夜风中无声翻卷。
自来也最后一个动身。
他的脚步顿了一拍。
右手不经意地按了一下胸前的衣襟——那里面装着不久前从弟子们身上收到的东西。
弥彦画的“晓”字。长门折的纸鹤。还有小南别在他领子上、被他偷偷摘下来揣进怀里的那朵纸花。
薄薄的纸片隔着衣料,贴在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