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环着她的手臂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但呼吸的节奏明显变了。
他沉默了一两秒,才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每年的这个时候,气氛都会变得有些不同。他想说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
别去了。别再用那个天环了。代价太大了。让我来想办法。
尤其是在大使馆出现后,第一句话他几乎每年都会说,用各种方式。但每次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克莱尔会用那种平静又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他,或者干脆用亲吻和拥抱堵住他的嘴。
这家伙……在涉及她选择了的事上,向来不听话。
她的顺从和依赖,只在某些方面,而且——界限分明。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脸埋进她的发丝间,无声地叹了口气。
克莱尔似乎感觉到了他沉默之下的暗流。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转过身,面对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中寻找他的眼睛。
“怎么了?”
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示弱的柔软:“没什么,就是突然……好想你。”
亚当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完全拥进怀里,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他握住她一只手,十指相扣,用力到指节都有些发白,又缓缓放松。
“好。”
克莱尔没再说话,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环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亚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没过多久,怀里就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睡着了,只是抓着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亚当却没有睡。
他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目光描摹过她熟悉的眉眼,挺翘的鼻尖,色泽柔和的唇。
她总是没什么表情。
……可那份平静之下,究竟藏了多少正在悄然发生的、他不愿深想的变化?
他看了很久,然后极其小心地,试图在不惊醒她的前提下把被她压住的胳膊抽出来。
克莱尔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抓得更紧了。
亚当无奈,只好换了个策略,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克莱尔似乎感觉到了移动,但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并没有醒。
她对他怀抱的熟悉和信任……似乎已经深入骨髓。
亚当抱着她,借着窗外的光轻轻翻找,动作很轻,生怕惊醒怀里的人。
终于,他找到了。
——她从老房子带过来的云垫,已经有些旧了,但她一直没丢。
……还有看摇滚那会儿她捏的“亚当小鸟”,和他之后捏的“克莱尔小鸟”。
亚当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克莱尔,又看看手里的垫子和那两只傻乎乎的小鸟。
他抱着她,转身走回房间,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她立刻无意识地伸手摸索,直到碰到他刚才躺过还带着余温的位置,才安稳下来。
亚当这才拿着垫子走到他平时常坐的位置。将那块云垫仔细地铺在旁边。
然后,他走回屋里,拿起“亚当鸟”和“克莱尔鸟”,又回到露台,将它们并排放在云垫靠近他座位的一侧,让它们“依偎”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晨光微熹的露台上,看着那并排放置的垫子和两只小鸟,看了很久。
……他还是觉得那只胖乎乎的笨鸟一点都不像他。但克莱尔说像,那就像吧。
第二天一早,克莱尔在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中醒来。她习惯性地蹭了蹭,然后才慢慢睁开眼。
亚当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温柔。
“早。”
他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克莱尔应道,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露台,忽然顿住了。
她看见了那块铺在亚当常坐位置旁边的云垫。也看见了那两只并排挨着、在晨光中仿佛在窃窃私语的云鸟。
她飘下床,在垫子和那两只小鸟面前停下。
她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才转过头,看向跟着走过来的亚当:“这是……”
亚当已经走到了他常坐的位置,拿起放在旁边的吉他,低头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琴弦。
“以后你要是想在这儿睡着,”他指了指那块旧云垫,“我就在这儿。”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看向她,“你一醒,就能看见。”
克莱尔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垫子和小鸟。
垫子很旧了,但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