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骸骨巨兽与血魔的仪式
属。他伸出手——那只手上的皮肤薄得像纸,青筋暴起,像地图上的河流——抓住了莱托的衣领。

    莱托没有躲。他让老人抓着他的衣领,感受着那只手上的温度——凉,但不是死人的凉,是老人的凉。

    “您顶在我腰间的木棍依然如此有力,长官。”莱托说。

    “闭,嘴!报……出你的番号!士兵!”

    莱托沉默了一秒。

    “林贡斯青年近卫军第二近卫腾跃兵团,莱托下士。”他说。

    老人的手松开了。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瞳孔里那点微弱的光又亮了一点。他盯着莱托的脸,看了很久——久到莱托以为他睡着了。

    “我的,部队?”老人问。

    “是的,您的部队。”

    “我没,见过你。”

    “您见过,您只是忘了,长官。”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那些词在喉咙里卡住了,像堵在管道里的淤泥。他咳嗽了几声,咳出一些浑浊的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皇帝陛下,命,令我在这里养伤,”他说,“但我,还是想知道,前线,的,战况。邪恶,的巫王被我们的舰队,摧毁了吗?我在电视里,看,到了维多利亚的大,大,大胡子公爵的军队!他,们也想趁机忤逆,皇帝陛下吗!”

    莱托握紧了酒杯。玻璃杯壁冰凉,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长官,伦蒂尼姆已经陷落了。”

    “好!”老人的眼睛里迸出了一种莱托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喜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接近于——骄傲的东西。一个士兵在听到“首都陷落”时不会露出那种表情,除非他以为“伦蒂尼姆”是敌人的首都。

    “我会被擢为……老,近卫军!”老人说,“你,还不到,时候!你,还需证明,自己!”

    莱托没有说话。他举起酒杯,碰了一下老人的杯子。两个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了很久。

    “这林贡斯浸透我们的眼泪,”老人唱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跑调,每一个音都不在正确的频率上。但他唱得很认真,像一个在教堂里唱诗的孩子。“战场充满了苦与累……但那一天总会来到……要判处侵略者死罪……要判处侵略者死罪……”

    莱托听着。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敲着节拍。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他记不住歌词——他从来没去过林贡斯,没见过那座城市,没走过那些被科西嘉一世的军队踏过的街道。高卢灭亡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但他会哼那个调子。那个调子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扎了四十多年,已经长成了一棵树。

    “我们的旗帜永远辉煌……”老人唱到了最后一句。声音越来越轻,像蜡烛烧到了尽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莱托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死了。他没有去探他的鼻息。他不想知道。

    他拔出了佩剑。曾属于高卢人的剑。剑身上刻着金百合的纹章,纹章下面有一行小字——“林贡斯,永不陷落”。

    莱托把那行小字读了三遍。

    然后他把剑插回了剑鞘。

    他没有杀那个老人。不是因为他不忍心,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那个老人是林贡斯青年近卫军第二近卫腾跃兵团的士兵——不管他的记忆停留在哪个年代,不管他口中的“皇帝陛下”已经死了多少年,不管他的金百合纹章已经被从所有的公共建筑上铲除了多少次。他是高卢的士兵。他配得上一个更好的结局。

    莱托不配。

    他站起来,走出了病房。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拖得很长很长,像一个问号。

    ---

    莱托找到血魔大君的时候,他正站在伦蒂尼姆皇宫的阳台上,俯瞰着这座城市。

    血魔大君的白发在夜风中飘动,白色的衣服上没有一丝灰尘。他的双手撑在阳台的石栏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像一双钢琴家的手。他的脸在月光中显得苍白,像一尊大理石的雕像。

    莱托在阳台的门口站了很久。他的手指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他离血魔大君越来越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是血腥,是檀香。血魔大君用的是上好的檀香皂,那是伦蒂尼姆皇宫里储备的奢侈品,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遗物。

    “你来了,莱托。”血魔大君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还以为你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呢。”

    莱托没有回答。他的脚步没有停。

    “你今天打扮得很精神,很好。”血魔大君说,“自从你认识的那个高卢老师死后,你一直都是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和我的孩子们打过赌,他们猜你就快死了。但我是相信你的,莱托。”

    莱托站在他身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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