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典范之名
进之王就像一只猫,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地方。

    因陀罗跟在后面,摩根在最后,达格达在左侧散开。她们像四个幽灵,穿行在废墟的阴影中。

    戴菲恩的目光追随着她们,直到她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市政楼的背面。

    然后她开始等。

    等。除了等,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耳朵竖了起来,听着对岸的任何声音。风。芦苇。水。偶尔有一声鸟叫,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军营里的火光还在,巡逻的哨兵还在走,一切都和十五分钟前一样。

    但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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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政楼的地下室弥漫着腐臭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号角靠在墙上,手里握着一把已经没有子弹的步枪。她的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出血,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种在绝境中待了太久、已经把所有恐惧都消化干净的人才会有的亮。

    。她的种族是鲁珀,但在战场上,那些见过她真正出手的人说,那不像是普通的鲁珀——那更像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接近于传说的东西:白狼。她毕业于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风暴突击队第二分队指挥官,战斗经验九年。她的武器是一面特殊的盾——不是用来格挡的,是用来发射的。盾面上嵌着十个弹巢,扣动扳机能在一瞬间射出十发弹药。维多利亚的军械工程师们说,这种武器“太复杂了,不实用”。号角用它打了九年仗,从没换过。

    风暴突击队原本有四十七个人。现在还剩二十二个。七个平民,十五个战士。伤员躺在地下室的角落里,用撕碎的军服包扎伤口,伤口化脓,发烧,说胡话。能用的人只剩下八个,弹药已经见了底,食物在三天前就吃完了。他们靠喝水活着,水是从河里打上来的,浑的,带着泥沙和血腥味,但能喝。

    推进之王走进地下室的时候,号角正用一把匕首在墙上刻着什么。不是刻字,是刻痕。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代表一天。刻痕从墙角开始,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像某种古老的计数系统。

    推进之王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血丝。

    “我是维娜,”推进之王说,“格拉斯哥帮的。”

    号角看着她。这个金发的女人身上沾满了河水和泥巴,但她的眼睛很干净。不是那种未经世事的干净,而是一种见过了太多黑暗、却仍然选择看向光明的干净。

    号角知道她是谁。不是“格拉斯哥帮的老大”——那个身份在伦蒂尼姆的下城区够用了,但在这里不够。她是阿斯兰王室最后的血脉,是维多利亚王座的合法继承人。但此刻她蹲在地下室里,脸上全是灰,像一个普通的士兵。号角觉得这才是她最可怕的地方。

    “号角,”她说,“风暴突击队。”

    “我知道你。”推进之王说,“我读过你的战例。小丘郡的巷战,萨尔贡边境的反恐行动,伦蒂尼姆城防军指挥塔的守卫战。”

    号角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更接近于苦涩的东西。“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们现在的情况?”

    号角把匕首插回腰间,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在地面的灰尘上画了一个圈。圈的中心是市政楼,圈的四周是萨卡兹的阵地——东面是军营,北面是渡口,南面是废墟,西面是河。“我们被包围了两周,”她说,“北面的桥在五天前被炸了,渡船被凿沉了,唯一的出路是河。但河对岸也有萨卡兹的巡逻队,只有晚上才能试试运气。两天前派了一个人游过河去送求援信号,死了。”

    推进之王看着地上那个圈。市政楼在圈的中心,像一个被围猎的野兽。

    “你们不会撤离?”她问。

    “不会。”号角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镇里有萨卡兹想要的东西。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但他们在不惜代价地攻这里。如果我们撤了,那些东西就会落到他们手里。镇子后面的山谷里还有三百多个平民,如果萨卡兹突破了这里,那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最近的一支维多利亚部队什么时候能到?”

    “一周。”号角说,“也许更久。高多汀公爵的部队在东线被缠住了,抽不出手。等他们打完那边的仗再来这里,我们早就是尸体了。”

    推进之王沉默了几秒。地下室里有人在咳嗽,有人在低声呻吟,有人在祈祷。空气很闷,呼吸都觉得沉重。

    “你们决定留下,”推进之王说,“全票通过?”

    号角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懂的光。“全票通过。”她顿了顿,又说,“包括了Misery先生。感谢他。”

    戴菲恩想象不出Misery参加投票的样子——那个永远躲在阴影里的人,也许只是沉默地举了一下手,然后重新消失了。

    推进之王站了起来。她把锤从肩上卸下来,靠在墙上。锤头上嵌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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