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使用的法术不是那些花哨的高塔术式——没有复杂的符文阵列,没有漫长的吟唱前摇。他们的法术只有一种效果:在剑刃接触目标的瞬间释放全部能量,将敌人的身体从内部炸开。朴实,直接,无可防御。
血魔大君从血雾中走出的那一刻,剑卫们动了。
八道剑光同时斩向同一个目标。不是劈砍,而是刺——剑尖以同一速度、同一角度、同一深度刺入血魔大君的身体。他们训练过这个动作无数次,每一次都精确到毫米级别。血魔大君的白色衣服上出现了八个血洞,黑红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涌出,在他身上染出了八朵不祥的花。
剑卫们的法术在他体内炸开了——但炸开的不是血肉,而是血。那些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又在空中重新凝聚,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流回了他的身体。
他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那些洞,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温德米尔公爵,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个强大的维多利亚人,”他说,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甲板上的每一个人听清,“你很坚强,你觉得你不会退缩。但血液会背叛你。造物主为人类准备了生命的桥梁,而我身在桥梁之上。”
他的手抬了起来。指尖上,一滴血在凝聚。
不是从他自己的伤口里流出的血,而是从这艘军舰上每一个角落渗出的血。剑卫们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温德米尔公爵的手腕上,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甲板上那些还在流淌的血迹,开始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血魔大君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滴血飞了出去。不是直线,而是弧线,像一颗被无形的手抛出的石子。它绕过了两名剑卫的格挡,穿过了温德米尔公爵的剑幕,直奔她的面门。她偏头躲开了,但那滴血在她耳侧擦过的时候,她感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不是皮肤被烫伤的痛,而是血液本身在沸腾的痛。
这是他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血不听从主人的命令。血听他的。
温德米尔公爵咬着牙,挥剑斩断了空气中的血线。那些连接着她身上的血管和血魔大君指尖的无形丝线,在她的剑锋下断裂了。血液重新回到了她的控制之下。她深吸一口气,将剑尖指向天空。
“没比高塔怪胎们难缠多少。”她说。
血魔大君挑了挑眉。“哦?”
然后他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更接近于说教的、耐心的、甚至带着某种惋惜的语调。
“你和你的祖先们叱咤战场,从卡西米尔到莱塔尼亚。温德米尔公爵曾领有一支萨卡兹军队。在那场险些波及整片大地的战争中——四国战争——萨卡兹的血肉被涂抹在战场上,成了你们光荣战舰前行航线上的又一道壁垒。你可把他们吃干抹净了。”
温德米尔公爵的面色没有变化,但她的剑尖下垂了半寸。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关于债务,关于偿还,关于那些被遗忘在历史缝隙中的、从未被清算过的血债。
“你要来寻仇吗,萨卡兹?”她说。
“是的,当然。”血魔大君说,“你们竟然敢摆弄我所创下的艺法,玩弄属于鲜血王庭的财产?”
他的声音没有提高,但甲板上的空气开始凝固。剑卫们感觉到了那股压力——那不是巫术,不是源石技艺,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从血脉深处涌出的、不可抗拒的威压。
温德米尔公爵没有说话。她将剑尖重新抬起,指向血魔大君的喉咙。
“集中于眼前的任务,卫士们,”她说,“摆好架势。”
剑卫们齐声应和。
“你们的使命是杀死温德米尔的敌人,而不是保护温德米尔的性命。切实地削弱萨卡兹的力量,维多利亚会夺回自己的财产。”
血魔大君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在暴风雨中试图点燃火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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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菲恩在底舱找到了推进之王。
不是她想找的——她在向舰桥奔跑的途中被一具倒在走廊里的尸体绊倒了,爬起来的时候,看见了推进之王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两盏微弱的灯。
“维娜,”戴菲恩喘着气说,“上面的情况——”
“我知道。”推进之王打断了她。她的手上全是血,那不是她自己的。在她身后,因陀罗正把一个萨卡兹卫兵从摩根身上推开。那个卫兵的喉咙上插着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