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旧识与逃亡
要出趟远门。他闹着要跟她一起走。她拗不过他——当然,她总是拗不过他——答应他可以和她走一小段路,然后他就要乖乖回家。

    他们远远看见了一片盐碱湖。奶奶不让他往前走了。他答应了她。他甚至让她发了誓——只有在他入学的时候她让他发过誓,要他做个好孩子。

    但他已经不是个好孩子了。

    所以他偷偷跟着她,一路到湖边的灌木丛。他躲在那后面。

    奶奶上了一条小船。船上还有几个人,他们的身上都长着奇怪的石头,还有个人裹在毯子里。船夫启动了发动机。小船渐渐隐没在了雾气中。

    他站在那里,搞不清楚状况。他刚打算往回走,琢磨着回家之前去哪里吃一顿早餐——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如同水晶碎裂的声音。

    他回头。源石粉尘喷散开来,和雾气混合在一起,在阳光下散射出怪异的光芒。

    就像一个梦。

    他不知道奶奶是否也曾像瑟斯教授那样,在某个雨夜穿过冬青林,从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逃到另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他只知道,从那以后,家里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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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ard从回忆中回过神。

    那个声音——源石崩解的声音——已经从营地深处传来。他来不及想更多,转身就要往回跑。但上士的剑拦在了他面前。

    “让开。”Guard说。

    上士没有动。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一种Guard太熟悉的东西——那种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的人特有的、近乎癫狂的固执。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上士说,“人们到底是因感染而卑劣,还是因为卑劣而感染?”

    Guard看着他。他看着这把拦在面前的剑。他看着剑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释然的平静。

    “白痴。”他说,“我再说一遍,你是个感染者了,病入膏肓。我可以说得再明确一点——和我们一样,和在这里的所有人一样——你就快死了。”

    他没有再看上士的表情。他绕过那把剑,向营地的深处走去。身后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也许是那个上士,也许是那个叫维克多的士兵,也许只是一个被恐惧压垮了的普通人。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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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的篝火在夜色中跳动着。

    塔露拉站在那口大锅前,用一根长柄木勺搅拌着锅里的粥。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白色的长发在火光中染上了一层暖色,但她的眼睛是冷的——不是冷漠,而是那种被太多东西烧灼过之后留下的、灰烬般的冷。

    一批新来的感染者围在篝火旁。他们认出了她。他们激动地窃窃私语,用那种Guard听过无数次的、近乎虔诚的语气说着她的名字。

    “你是塔露拉,对吗?整合运动的建立者,感染者的领袖!所有人都说你们在乌萨斯干了些了不起的事情!”

    “维多利亚的感染者之间也有你们的故事!有传言说你们曾经夺下了一座城市?真的假的?”

    “属于感染者的城市!那座城还在吗?”

    塔露拉低着头,搅拌着锅里的粥。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需要极大耐心才能完成的事情。她用木勺舀起一勺粥,倒回锅里,再舀起,再倒回。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我不是领袖,只是整合运动的一员。”她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来点粥吧。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但那些人没有放过她。他们围着塔露拉,追问那座城市的故事。他们不知道那个故事里有血,有火,有背叛,有无数人死了之后再也没能站起来。

    Guard走过来,用身体隔开了那些兴奋的面孔。“别再围着塔露拉了。去收拾下行李,我们今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赶。”

    人群散去。

    塔露拉抬起头,看了Guard一眼。“Guard……有的事情我们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们。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决定。”她的声音很平,像一个已经把所有情绪都折叠整齐、放进箱子最底层的人。

    “整合运动绝不能再次崩溃。”Guard说。

    “我是旗帜。你们必须在维多利亚挥舞的旗帜。我接受。”塔露拉把粥盛进碗里,递给Guard,“但我在欺骗他们。”

    “这是你应得的。”Guard接过碗,“无论你把这看作荣誉,还是拷打,我不关心。你是个罪人。而现在,其他人更需要团结的‘希望’。难道要告诉他们,其实只是有个可恶的‘恶神’影响了你,在切尔诺伯格发生的一切只是被乌萨斯操纵的阴谋?我宁愿先把我们的组织建立在谎言之上。”

    “过去我们也被建立在谎言之上。”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像一堵半透明的墙。Guard看着那堵墙,看着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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