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应征入伍的时候学了什么?”Guard问,“没有一点有关活性源石环境的警告吗?”
没有人回答。
那个年轻的士兵替他的长官说了:“教官告诉我们,学会扣扳机射弩箭就行了……我们就学了两个星期。”
“想必也没有配发任何阻断剂。”
“……什么阻断剂?”
Guard闭上眼睛。他想起罗德岛的医疗部,想起凯尔希医生在实验室里的背影,想起那些堆在药架上的白色盒子——盒子上印着“矿石病阻断剂”几个字,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拉丁文成分说明。那些东西在罗德岛的药房里成箱成箱地堆着,被分发给每一个需要它的干员。而在这里,在维多利亚的战场上,在法夫公爵第四步兵营里,这些士兵甚至不知道这世上存在一种可以延缓矿石病发作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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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计他们所有人都感染了,九。”Guard说。
“怎、怎么可能?”年轻的士兵说,“我一周前才在连队里做的体检,很健康!”
九沉默了一会儿。“感染很迅速。又或者,他们只是为了让你们继续待在前线,撒了谎?”
“住口!”上士又吼了一声,但这次他的声音已经没有那么确定了。
九没有理他。她走到担架旁边,蹲下来看着那几个昏迷的伤员。他们已经仰面朝上躺了太久了——也许是因为抬担架的人不知道正确的姿势,也许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想过这些昏迷的人还有醒来的必要。
“那几个躺在担架上的,已经昏迷多久了?”九问。
“一天……大概一天半……”年轻的士兵说。
“你们检查过他们的背后吗?”
沉默。
上士走到了担架前。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上面那个人的身体,却在指尖距离那件破烂的军服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在颤抖。那不过是一只手,五根手指,一层皮肤,包裹着骨头和血管。但那只手此刻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前进不得,后退也不能。
Guard叹了口气。他走上前,扶起了担架上昏迷的士兵,将那个瘦削的身体翻了过来。
他们不用为他脱下外套检查了。源石结晶已经刺破了他背后的衣服,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不祥的光。
“维克多!”年轻的士兵喊了一声那个名字。他不知道是在喊担架上的人,还是在喊自己心里的某个东西。他蹲下来,用手捂着嘴,肩膀在剧烈地颤抖。“我不该拉他来前线的……他爸要是知道他感染了,会杀了他,再杀了我……”
上士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眼睛盯着Guard扶着的那具身体。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也许他是在骂人。也许他是在祈祷。也许他只是在无声地重复那句他一路走来一直在对自己说的话——
“那些萨卡兹,他们的巫术把我们变成了感染者。我早就听说过,魔族的诅咒。他们玷污了我们的土地,还要污染我们的道德。”
Guard把那个叫维克多的士兵放回担架上,站直了身体。
“闭上嘴吧。”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上士的耳朵里,“萨卡兹天生易感,他们的军队里几乎都是感染者。你们杀死他们,或者得了病的你们被他们杀死——如果没人处理尸体,就会——”
他没有说完。
营地深处传来一声脆响。
那声音不大,像水晶碎裂,像冰面开裂,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拍了一下手。那声音和七岁时在盐碱湖边听到的一模一样。清脆,短促,像某种乐器奏出的最后一个音符。Guard闭上眼睛,让那个声音带着他回到雷姆必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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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姆必拓的盐碱湖只在雨季出现。平时那里是一片龟裂的泥地,太阳晒得最厉害的时候,裂缝能宽到伸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但雨水一来,泥地就变成了一片浅湖,水不深,最深处也只到成年人的膝盖,但那一年的雨水格外多,多到Guard站在岸边,几乎看不见湖的对岸。
他七岁。最大的理想是成为矿区联防队的队长——不仅晚上不用被催着睡觉,还能穿一身雄赳赳的制服,拎着大功率手电筒到处乱晃。
那天大人们提早回了家。妈妈和婶婶们在客厅的角落窃窃私语,男人们一言不发,只是抽烟,直到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雾,什么都看不清楚。他一边咳嗽一边在客厅里疯跑,想象自己是个矿脉探险家,在山谷间的浓雾中寻找属于他的矿场。
直到父亲把他拎进自己的房间,让他去睡觉。
第二天他醒得比平时早。他想去偷拿一罐碳酸饮料——那种甜得发腻的、冒着气泡的、母亲平时不让他喝的东西。
他看见奶奶坐在客厅里,身边放着她的行李。
她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