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呃,让合适的东西出现在需要的地方。毕竟……这里在打仗。”
“我们不会警告你第二次。”Guard说。他看见流浪者整个人缩了一下,像一个被抓住现行的孩子。
但他又补充了一句:“……但至少你给他们了。我们确实没有信使给所有人发药。”
珀茜瓦尔看向他。
Guard叹了口气。他痛恨自己的适应,但正是这种适应让他知道——一个发烧到胡话连篇的萨卡兹,需要的不是审判,是药。
“帮他申请点药吧。这次把他登记下来。”
流浪者几乎是跳起来道谢的。Guard没有看他。他转身走向营地的另一端,那里有几个帐篷住着那些从罗德岛出来的医生。他们在实验室里不小心感染了矿石病,公司不愿意再付保险钱,从一个前途无量的精英变成一个该死的感染者——这种转变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还好,他们听说过整合运动,他们找上了九。
Guard看着他,想起那些在笔记里被反复书写又被反复遗忘的名字。也许无名才是大多数人的命运——不是因为他们不值得被记住,而是因为这世上有太多死亡,而记忆的容器太小。
“不应该也谢谢你的老东家吗?”珀茜瓦尔在身后说。
Guard没有停下脚步。“我对他们不止有感谢。但他们也永远不会原谅我……我自己选的。”
“不过罗德岛的设备精度太高了,我们学不来。算了,我们毕竟不是真的在开发药物。”
“……是啊。我们吃药不是为了治好自己,只是为了暂时先活下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那个骑摩托的萨卡兹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珀茜瓦尔递给他的药片,嘴里不停地道谢。Guard看着他,忽然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流浪者愣了一下。“我?呃……这个嘛……‘卖药佣兵’?‘骑摩托车的’?我还没混到需要别人记住我的那个地步。”
“这可算不上名字。”
“我想想,我得想个威风的——”
喊叫声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一个人的喊叫。是很多人的。从营地的北面传来,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刀剑的撞击声,弩箭的发射声,还有人在黑暗中奔跑时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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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ard的手已经在身后摸到了剑柄。这把剑跟了他快十年,从雷姆必拓到罗德岛,从切尔诺伯格到维多利亚。剑刃上有一道道细密的划痕,那是无数次格挡留下的印记。他从不在人前打磨它,但他知道每一个缺口的位置、每一条划痕的深浅,就像他知道自己腿上那些源石结晶蔓延的路径。
他穿过营地,脚步飞快却无声。珀茜瓦尔跟在他身后,已经拔出了腰间短刀。他们经过那几个新来的感染者住的帐篷时,Guard低声说:“珀茜瓦尔,安抚下那些刚加入我们的平民,他们暂时经不起惊吓。”
珀茜瓦尔点了点头,放慢了脚步。Guard继续往前,绕过一排临时搭建的遮雨棚,看见了营地的北侧边缘。
雷德已经在那里了。
这个从乌萨斯来的男人背着一把长刀,刀身几乎和他一样高。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也没有人在乎。他在整合运动里的位置很特殊:不是领袖,不是士兵,而是那个所有人都知道“不要惹”的存在。他站在营地边缘的那棵老橡树下,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在他面前,一群人影从灌木丛中浮现出来。
不是萨卡兹。是维多利亚军人。
Guard一眼就看出来了——那身灰蓝色的制服,肩章上的公爵纹章,腰间统一制式的佩剑。但他们的状态太差了。制服上满是泥泞和血迹,有的人连靴子都跑丢了一只,赤着脚踩在碎石上。领头的是个上士,肩膀上的军衔章歪歪扭扭地挂着,手里握着一把直剑,剑尖指着地面,在微微发抖。
“嗬——嗬——”上士喘着粗气,眼睛通红。他的脸上有新鲜的血痕,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雷德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用沉默的压力把这二十一个疲惫的军人挡在营地的外面。
“你一定要我杀了你?”雷德的声音很平静,“你的队伍看起来状态可并不好。”
Guard走到雷德身边,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二十一个人,还有三五个躺在担架上——那些担架是用树枝和军服临时扎成的,简陋到几乎看不出形状。没有人身上不带伤,伤口包扎得潦草到可笑,有些绷带已经渗出了黄色的脓液。
“九,怎么回事?”Guard低声问。
九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是这支整合运动队伍的真正领袖,虽然她从不强调这一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