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火山旅梦
落定的那天,阿黛尔回到博物馆,帮凯勒整理最后的资料。

    卡恩已经提前回了莱塔尼亚。临走时他对阿黛尔说:“我还会查下去的。如果你需要我,随时联系。”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疲惫,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阿黛尔没有问他和凯勒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知道有些答案,不是她该去求索的。

    但凯勒决定主动告诉她。

    她从书柜深处拿出一方纸箱,上面盖着“已废弃”的印章。打开来,里面是一叠发黄的文件,页角写着“阵雨计划”几个字,还盖着莱塔尼亚军方的火漆印。

    “卡提亚和玛格娜毕生的愿望,是当纯粹的学者。”凯勒的声音很平静,“但莱塔尼亚贵族之间的纠纷始终在纠缠着他们。为了研究能进行下去,卡提亚将自己一部分研究成果交给了军队,以换取相对安稳的学术环境。我替他承担了后续的对接工作。”

    阿黛尔翻看着那些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乌纳火山那次考察,在我们准备登山前,莱塔尼亚的使者再一次找了上来。我希望他们可以不受干扰,便提出去帮他们搪塞军方。我没有预料到会有那样的意外。”

    凯勒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阿黛尔看见她的手在抖。

    “阿黛尔,我不敢说请求你的原谅。”

    阿黛尔没有说话。她翻到文件最下面,那里有一封手写的信。

    “……以上研究资料,来自两位对科学无比忠诚的学者。他们将毕生精力以及生命都奉献于科考工作,寄希望于用知识来保护人类,寻求更安全、美好的家园。望予以认真对待,将之用于正确的事业。”

    信的角落里,签着一个名字:凯勒。

    阿黛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学者。凯勒没有解释为什么署名只有姓氏,但阿黛尔忽然明白了什么——凯勒把自己的全部人生都献给了这座博物馆,献给了瑙曼夫妇未竟的事业。她不需要用名字来宣告什么,她的生命已经和那些展柜里的记忆融为一体。

    “我永远会记得那个卡提亚和玛格娜来到汐斯塔的夏天。”凯勒最后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遇见他们,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

    阿黛尔放下文件,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她。

    凯勒僵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女孩拥入怀中。

    ---

    几天后,诗怀雅收到了来自龙门的消息。

    她的所有银行卡都被冻结了。祖父没有回她的录像,也没有派人来——或者说,他派人来了,只是用的不是她预想的方式。

    “帮朋友解决一些小麻烦。”她在一辆崭新的白色皮卡上留了张纸条,然后把它停在纯白火山门口。

    埃尼斯看到那辆车的时候,正在拆店门口的老招牌。哈莉决定把店留下来——水上乐园的规划改了,这条商业街作为景点保留,纯白火山还可以再开一阵子。

    “那个大小姐,就是喜欢耍帅。”埃尼斯嘟囔了一句,然后把那张纸条塞进口袋里。

    他决定离开汐斯塔。

    “去罗德岛,”他对锡兰说,“你说过那艘船会开到很多地方。老爹见过的风景,我也想去看看。”

    锡兰没有挽留。她只是把一包药塞进他手里,叮嘱他按时吃。她告诉埃尼斯,汐斯塔的感染者收治中心已经在筹建了,等他哪天想回来,随时有他的位置。

    黑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刚从罗德岛执行完任务回来,包里还装着给锡兰带的红茶。汐斯塔的天变化很大,早上还是晴天,下午就起了雾。黑说,这和几年前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锡兰笑了笑:“我有信心等你下次回来,一定是一个更新的汐斯塔。”

    “我相信,小姐。”

    ---

    阿黛尔站在火山博物馆的门廊上,手里攥着一小团羊毛。

    那是从梦里带出来的。她试过把它塞进耳朵,但什么也听不到——没有心跳声,没有风声,没有火山的低吟。它只是一团普通的羊毛,柔软,温暖,像母亲旧毛衣上的线头。

    她写了一封信。

    写了很久,改了很多遍。她写汐斯塔的夏天很热,写火山爆发时看到的那片白色,写她在梦里和两只软绵绵的生物一起飞上天空。她写自己害怕听不见声音、害怕看不清东西、害怕被矿石病的疼痛吞噬,但也写自己站在火山口时,第一次觉得恐惧和勇气可以共存。

    她还写了一个问题:多利答应给她的火山预警花,到底在哪里?

    最后,她只留下几行字:

    “我在这里很好。我见过了一些你们的朋友。他们告诉我,一切过去的事都不会真的过去,它们总会换一种方式陪在身边。”

    她不知道这封信该寄到哪里。

    父母已经不在。凯勒老师说她会留在汐斯塔,把博物馆做完。卡恩回了莱塔尼亚,走的时候没有打招呼。多利消失了——火山爆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