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阿黛尔再也没有见到它。小黑羊们也不见了,只有一只偶尔还会出现:那只背着矿灯的、总是落单的、喜欢吃草莓味路牌的那只。
阿黛尔见过它一次。在火山爆发后的第三天,她一个人走到海边,看见它站在沙滩上,呆呆地望着老汐斯塔的方向。她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它没有跑开,也没有看她,只是继续望着那片被火山灰覆盖的海岸线。
“你在找什么?”阿黛尔问。
它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它转过身,朝内陆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阿黛尔一眼。那双眼睛澄澈、安静,像是藏着什么她读不懂的语言。
然后它继续走,再也没有回头。
阿黛尔把信折好,放进防护服的口袋里。
那是母亲的衣服,现在穿在她身上——有些大,但很温暖。焦痕和裂纹还在,像是某种印记,提醒她那些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人和事。
她站起身,沿着街道走下去。
商业街正在重建,工人们搬着钢管和木板进进出出。老汤姆从废墟里扒出一个完好无损的冰淇淋勺,高兴得像个孩子。乐器店老板搬出了他那把旧吉他,坐在路边弹起来,音符落进初秋的风里。
一只小黑羊从她面前跑过,嘴里叼着一枚汽水瓶盖。
阿黛尔笑了一下。
她没有追上去。
她知道,只要她还记得,它们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远处,汐斯塔火山的方向,灰色的烟尘已经散尽。没有人知道下一次爆发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一百年。但阿黛尔知道,在那座山的背面,有些种子正在灰烬中等待。
等一场雨,然后发芽。
多利说过,火山预警花种在火山的后山坡上。那片山坡现在盖满了火山灰,白茫茫的,像另一个世界。
也许来年春天,会有什么东西从灰烬里长出来。
阿黛尔想,那时候,她也许会再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