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生命的同事们热情地迎接了她。搜救队的人员和物资已配备完毕,只等她带回来的一手情报。一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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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檀在抵达察帕特后便与她们分开了。她说自己有一件事要处理,语气平淡,一如往常。麦哲伦没有追问,但她注意到寒檀离开时步伐很急,权杖在冻硬的石板路面上留下了一串短促而均匀的敲击声。
后来麦哲伦才从提丰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寒檀追踪乌萨斯商队的去向,在察帕特边缘的一处废弃驿站中找到了那个被称为“列巴羽”的黎博利。他当时正在通讯中说“正在确认黑印状态,列巴羽即将在水上人家交易”。寒檀没有给他发出下一句话的机会。她的冰雪封住了整个房间。
审问持续的时间并不长。那个黎博利被自己的血呛得断断续续地发笑。他说“黑印”是一名失踪的皇帝内卫,他的国度已经坍塌,邪魔已经完全夺走了他,他正在永久地污染你们的土地。而活着的人里,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说你会后悔的,女巫,你让我死在这里,不过是让萨米遭殃。
寒檀将权杖从冰层中拔出。
萨米人并不会恐慌畏惧。他们已在群山上守卫数百年,是萨米咬断邪魔足迹的牙。而你们甚至算不上是敌人。冰寒彻底夺走对方意识之前,她把这句话留在了他耳边。
乌萨斯人的事办完了。她走回风雪之中。命运的警示又将她引回萨米被污染的大地。她的时间所剩无多,而她终于不再假装自己可以忘记守卫的职责。
麦哲伦在察帕特通往莱茵生命办事处的路口与寒檀告别。寒檀没有说要去哪里,麦哲伦也没有问。她只是看着寒檀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肩上的通讯器在风中发出短暂的嗡鸣。
提丰是在察帕特的街头找到她的,带着一种罕见的急迫神情。她拉着麦哲伦穿过人流,拐过两道弯,在一条小巷的尽头停下。麦哲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站在屋檐下的高大身影。
艾尔启。
独眼巨人亲自走过了冰原。她的袍子上还带着极北的寒气,靴子边缘结着未化的霜。她对提丰说,自己只见到一刹那的命运:提丰来到这座小镇,送出了一个匣子。但她不知道匣中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它从哪里得到、要转交给谁。所以她亲自踏上这条路,等待着命运的指引。她在冰原深处找到了科考队的幸存者,拿到了这个匣子,然后一路南下,赶到了这里。
提丰凑近她,像一只回到栖息地的猎兽那样吸了吸鼻子。她说,你身上有枞树上滴下来的雪水的味道,你走了很远的路,经过了冰原,去了连我也没有去过的地方。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萨卡兹语,艾尔启以同样的语调回应。麦哲伦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提丰的表情比言语更清晰地传达了它的分量。
她转述了情状,一字一顿:艾尔启随科考队进入冰原,用远见尽可能帮助躲避危险。但悲惨的结局就在那里。遭遇邪魔后,只有艾尔启和这个匣子的主人活了下来。匣子的主人——马里亚姆主任——没有跟她一起回来。他一个人继续向冰原深处前进了。
他要传达的话只有一句。
“探索的旅程不该有尽头。”
设备箱打开的瞬间,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被浸染了。
那是一朵无色的花,像冰投下了一片影子。但它不是被动的标本。它识别出了当前的空间,重新固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正在构成自己的领土。玻璃碎裂,仪器失灵,所有人失去意识。提丰一箭射向那朵已经扩散开的花,萨卡兹巫术在密闭空间中炸开一道裂隙,将无形的浸染强行压缩、封印回标本箱内。麦哲伦用尽全力合上箱盖,扣紧锁扣。她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她终于明白了马里亚姆那句幻听的含义。
“一旦打开盒子,安德斯科塔尔尼尔就会觉察。”
艾尔启说,马里亚姆是知道这一点的。艾尔启一定已经告诉过他,这朵花携带着灾异的媒介,打开它的瞬间就会被觉察。但他还是把它送了回来,连同那句“探索的旅程不该有尽头”。他相信后来者能找到理解它的方法,不是今天,不是在这里,但在某个时间,某种条件下,会有人做到。
研究员冷静下来后开始重新评估事态。一朵违背现有常识的花,一种能在密闭空间中主动扩散的现象——这意味着无尽冰原上的发现足以重新定义当前对生物学的全部认知。这封信是马里亚姆用这朵花写来的,收件人不是某一支搜救队,而是整个科学界。
麦哲伦没有立刻参与到同事们的兴奋中去。她站在那里,望着那个被重新封好的标本箱,心中翻涌着一种她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情绪。她的研究员同事说,她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了。她说不上来——在开口之前,提丰拉住了她的手。
提丰没有当众说话。她把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