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飞越烟火
燃烧的火焰时才会出现的绝望。

    “维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去——”

    “我为什么不去敲碎他的脑袋为贝尔德报仇?!”推进之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一把被猛地拉出鞘的刀,“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不想吗!因为这没意义!干掉一个吓疯了的聋子没有一点意义!汉娜,我恨透了这些,我恨透了这些东西。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自以为是的傻瓜!阿勒黛,贝尔德……如果我不参与这些事,她们也许就不会……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回来?我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回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摩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之后碰到的另一只手。“……维娜,我们回来,是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忍受……只是在一边旁观。因为这是我们的街道,我们的区块,我们的国家。你总是冲锋在前,但这不是你的责任。我们跟在你身后,也不是因为期待你成为怎样的人。维娜——你只是我们的维娜,对吧。”

    推进之王沉默了很久。她看着摩根的眼睛——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上,泪痕已经干了,但眼睛还是红的。那双眼睛在看她,不带着任何期待、任何要求、任何“你应该成为……”。只是看着她。

    “……当然。”她说,“我只会是维娜。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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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艘舰船的甲板上,摩根靠在一根柱子上,看着那些从炮口发出的火光一明一灭地映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她的手里攥着一沓纸——写着字的纸。那些字很小,小到几乎看不清,但她每一页都看过。看了很多遍。

    “你在烧什么?”推进之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摩根没有回头。“一些草稿罢了。都是以前随手记下的,为了写回忆录攒着的灵感。不过,我忘了把回忆录本身丢在哪里了,哈哈。推进之王,你不需要它,对吧?我们都不需要它了。”

    她把那沓纸举到风中,松开了手。纸张翻飞着飘向护栏外面的天空,在晨光中燃烧成灰烬——不是火的燃烧,是光的燃烧。那些字迹在阳光中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了。

    推进之王没有说话。她走过去,站在摩根身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达格达从甲板的另一头走过来。她的脚步很轻,但她在离推进之王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推进之王,你怎么……你是在哭吗?”

    推进之王没有转过头。她的脸藏在背光的方向,看不清表情。

    “我没有,”她说,“我只是……”

    达格达看见了推进之王的脸颊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那是泪水。维娜从不流泪,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在诺伯特区的街头打架的时候,在被人围追堵截的时候,在听到阿勒黛死讯的时候,她都没有掉过一滴泪。但此刻,她的眼泪在下落,无声地、不受控制地、像是积攒了很多年的雨水一样。

    “我只是被这些灰烬迷了眼睛。”她说。摩根伸出手,攥住了推进之王的手。那只手很凉,但没有发抖。

    “诺伯特区还会回来的。诺伯特区的人还在。我们的生活……也还会回来的。我们只是……需要忍耐,只是需要再多一点忍耐。战争会结束的,对吧。”

    推进之王没有回答。她们并肩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那片被炮火和天灾云染成暗红色的天空。脚在移动。船在移动。所有的人都在移动。那些恐惧的、饥饿的、疲惫的、失去了朋友和亲人的、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的人都在移动。而她们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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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的天灾云还未散去。那些云很低,低到像是要从天上掉下来撞碎在高楼的尖顶上。若你摘下手套,就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源石粉末刮过手掌的感觉——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同时扎进皮肤,不疼,但麻。那种微小的刺痛会从指尖开始,缓慢地蔓延到手腕、小臂、肩膀,最后在脊椎的某个位置停住,像一个不肯离开的、没有温度的吻痕。

    食腐者之王坐在他的王座上,俯瞰着属于他的大军。那头盔的缝隙中,两只眼睛亮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两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还在燃烧的炭。食腐者的军队不会动摇。食腐者的军队不会软弱。他们穿过风暴,穿过伤痕,穿过敌人与同伴的尸骸——萨卡兹们仍在行军。食腐者之王的敌人还没有被彻底碾碎,他们便没有资格停下。他们就是战争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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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灵顿公爵的高速战舰上。

    舰桥的灯光明亮而冰冷。军官们在地图前低声讨论,参谋们在通讯器前疾书。威灵顿公爵站在甲板上,双手背在身后,背影像一尊被风吹了太久的石像。他的身边站着爱布拉娜——塔拉的红龙,深池的领袖。

    “老威灵顿几乎把他所有的预备战舰都派过来了,威灵顿公爵阁下。”一名军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急促而压抑,“开斯特公爵的增援恐怕也到了……其他几位大公爵也同样在蠢蠢欲动。他们要是真开动自己的战舰出现在这里也并不奇怪。”

    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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