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灵顿公爵抬起了手。
“维持阵线。让后方的炮兵压制战场。让开东边的缺口。”
“明白,马上执行。”
通讯切断了。甲板上恢复了那种沉重的、被炮声和风声填满的寂静。
开斯特公爵的声音忽然从通讯器中接进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几乎是表演性质的关切:“您对可怜的温德米尔真是不留情面,威灵顿公爵。她刚刚才救了我们派去争抢玩具的那些舰队,您这就恩将仇报,把萨卡兹赶向她的驻地?”
威灵顿公爵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我没有允许你接通我的通讯,开斯特。”
“您还是那么死板。我会提醒温德米尔做好准备——我们都还是维多利亚的一员。”开斯特公爵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老威灵顿,我清楚你想要什么。你太心急了。”
“下次,希望你用更符合身份的方式与我交换意见,开斯特。”
通讯断了。
威灵顿公爵沉默了片刻。
“威灵顿公爵阁下。”爱布拉娜的声音从甲板的另一头传来,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作温柔的、但仔细听去其实什么都没有的东西,“您不该继续站在甲板上了。这里虽然离天灾落下的地方有些距离,但这些粉尘一定不利于您的健康。”
“这是我的职责,爱布拉娜殿下。”
“您总是那么值得信赖。”爱布拉娜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望向远处那片被炮火染红的天空。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呵呵……那对兄妹很谨慎。碎片大厦的威力绝不仅限于此。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究竟是还没完全掌握风暴的力量,还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机会。”
威灵顿公爵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这是本该属于维多利亚的风暴。如今,我们却率先面对了它。”
“我听见军官们在紧张地低语,公爵阁下,”爱布拉娜说,“但您看起来并不慌乱。您甚至还有些……兴奋?”
威灵顿公爵没有否认。
“是的,爱布拉娜殿下,我不否认。这片战场让人畏惧,让人尊敬。自高卢的老近卫军之后,我已经多久没有遇上过这样的对手了?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无论掌握在谁的手中,风暴只会为塔拉人洗去犹疑与软弱。而我们年轻的部队,将从中淬炼而出。我能看见他——那位食腐者之王。让我们放下所有的矫饰,面对彼此的军阵吧。塔拉人不会在这里停下,我们的愤怒也不比你们的要少。爱布拉娜殿下——我会为您,为塔拉人赢得下一个时代。”
爱布拉娜看着他。
他的背影在炮火的光中忽明忽暗,像一面被风吹皱了的、正在燃烧的旗帜。
“我忠诚的公爵……会有一个结论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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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座碎片大厦。
两个房间,两扇窗,两种不同的注视。
特蕾西娅站在窗前。埃芒加德——巫妖王庭的信使,那位凯尔希曾试图说服的萨卡兹术士——走进了房间。
“欢迎你,埃芒加德女士。你带来了属于巫妖的善意。”特蕾西娅没有回头,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们不会忘记,在这个萨卡兹急需团结的时刻,巫妖选择了走出你们的图书馆,选择了站在我们的身边。”
“呼呼,别说得那么正式,特蕾西娅殿下。我只是一位观察员而已。”
“但你还是送来了礼物。前线的将士们会妥善使用它的。”
“只是些摆弄裂隙的小伎俩罢了。”
“巫妖们所掌握的有关空间的知识,确实超脱了我们绝大部分人的认知。”
埃芒加德低头笑了一下。不是因为礼貌,是真的觉得好笑。不是因为特蕾西娅说错了,而是因为她说得太对了。
“毕竟,不像一直在卡兹戴尔的你们,我们巫妖都是些惜命的家伙。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命结’才是头等大事。”
“但王庭的议事厅中,从未撤去过属于巫妖的那把椅子。”
埃芒加德的笑容淡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特蕾西娅看见了。沉默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扩散开来,改变了所有的颜色。
“……感谢您的惦念,殿下。”埃芒加德的声音低了下去,“您应该知道,在我来的路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