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飞越烟火
壁残垣的轮廓——它投射出一座塔。一座大厦。

    碎——片——大——厦。

    温德米尔公爵的手猛地攥紧了望远镜,指节泛白。这不是自然现象。不是光的折射,不是云层的遮挡,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物理学解释的东西。这是一种宣示——一种预兆——一种警告。

    “停船!”她的声音炸开,像一记鞭子,“所有部队马上停下!让他们马上撤出这个地块附近!发射红色信号弹,警告友军!快!快!”

    她的副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发送明码电文,通告周围的所有维多利亚部队——这里可能会成为碎片大厦的攻击地点!”

    “好、好的!”

    “这艘船不要转向,向诺伯特区加速行进!”

    温德米尔公爵转过身,目光穿过舰桥的玻璃,落在那片正在变形的阴影上。她的嘴唇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每一个看见她嘴唇动作的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我得在那风暴形成之前,找到戴菲恩。”

    一朵朵红色信号弹在云层之下炸起,像一颗颗刚刚诞生的、已经知道了自己命运的红巨星。那些光在天空中散开,像一把被打翻了的红色豆子,落在黑布上,每一颗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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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飞空艇的舰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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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弗雷德站在那扇伊内丝曾经站过的窗前,望着远处那些正在升起的红色信号弹。它们很小,小得像火柴头的火焰,但它们的意义很大。

    “很出色,伊内丝。”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报告,“只是一次并非全功率的试射。我们有很多可以选择的地点。不过我不得不承认,有一些小小的可惜。”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那些沉默的、等待着的军官们脸上。

    “但军事委员会的计划目标,从来就不止一个。”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烟尘。那里,威灵顿公爵的舰队正在集结,开斯特公爵的增援正在接近,温德米尔公爵的红色信号弹正在升空。所有齿轮都咬上了,所有火苗都找到了柴薪。

    “告诉食腐者之王阁下,准备进军。风暴会为他开路。”

    他转过身,不再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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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德米尔公爵的高速战舰的下层货舱里,诺伯特区的难民们挤在一起。空气很闷,混合着汗味、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潮湿的、像是从生锈的管道里渗出来的甜腻气味。但没有人抱怨。他们已经在更糟糕的地方待过更久的时间。推进之王站在一群人中间,诸王之息挂在腰间,手指搭在剑柄上。

    因陀罗的拳头在空气中挥舞,她已经这样挥舞了很久。她不是在打人——她只是在打空气。她的眼睛红得像被火烧过,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痕。

    “贝尔德又不是蠢蛋,她会躲着火走的。”她的声音很大,大到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但她不在乎。

    “她死了。”摩根的声音很轻。

    “你说什么?摩根,这不是开玩笑的——”

    “我说了!贝尔德死了!”摩根的声音忽然炸开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裂,“你没看到那把蝴蝶刀吗——那把沾着血的蝴蝶刀!那是贝尔德从不离身的武器,不会有错。如今,这把刀在另一个人手里,这就意味着……”

    她没有说完那句话。她说不完。

    因陀罗站在原地,嘴张着。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小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说不定只是个误会。说不定是贝尔德不小心把她的刀弄丢了。她也会有粗心的时候,对吧?她也不是没搞丢过东西。当年,她搞丢了我们一打羽兽蛋,记得吗?本来我们早上是有煎蛋吃的。她偶尔会大意一下,这没什么……”

    摩根没有接话。

    推进之王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很低,很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的。“汉娜……麦克拉伦拿着那把刀。贝尔德最后就是去找他的。他聋了两只耳朵,大概是……”

    她也没有说完那句话。

    因陀罗低着头,看着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的拳头。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不知道应该砸向哪里的、找不到出路的、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的愤怒。

    “哈!贝尔德和麦克拉伦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们是不是又在吓我?贝尔德就是把她的刀借给了麦克拉伦用一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我……我们可以问问他情况,他也许会告诉我们,这只是个……”

    “汉娜。”推进之王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行了。”

    因陀罗抬起头,看着推进之王。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见一丝光、却发现那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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