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惨叫一声,向后退去。他没有死——苇草知道德拉克的火焰不会轻易杀死一个人,除非她想要那样。但他向后退去,消失在烟雾中,没有再追上来。
苇草没有追。她转身跑向那些还在烟雾中挣扎的塔拉人。
“走!往西北方向走!”
维恩从地上爬起来,扶起一个受伤的同伴。塞尔蒙拉着莫兰的手,莫兰背着凯莉。费加尔吹了一声口哨——这一次,他没有跑调。
他们朝那片还没有被烟雾吞没的黑暗跑去。
苇草跑在最后面。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阿赫茉妮。
那个菲林女人站在烟雾中,表情复杂。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她的内心深处,也许从来就没有真正想抓住拉芙希妮。
她想起了蔓德拉。那个同样出身底层、同样渴望被认可的菲林女孩——有人告诉她,蔓德拉死在了伦蒂尼姆的下水道旁。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她没有去确认。有些真相,她宁愿不知道。
“让拉芙希妮牺牲?”阿赫茉妮曾经对“校官”说过,“代价恐怕太大了。毕竟,那可是流着德拉克之血的战士,就算感染了矿石病,也还是很有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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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
但也许,那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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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天亮的时候到达了废墟。
那是一座很古老的城——石墙上长满了青苔和野草,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露出里面空洞的、被天灾的晶簇侵蚀的内壁。这是盖尔王的王城,塔拉人最后的骄傲,也是他们永远的伤口。
莫兰站在废墟前。她的眼睛在几年前的那场饥荒里就坏了,夜里看不见东西。但此刻,她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这座城的重量——石头、时间和记忆的重量。
“传说里熔融了所有塔拉战士的武器、颠覆了王朝命运的熔炉……”她轻声说,“很久以前,我遇到过一个四处寻找吟游诗人的城里人。他对我说,传说虽然有许多是后人编造,但那些故事里,一定留下了历史的痕迹。”
苇草走在最前面。她的肩膀上还缠着绷带,血已经止住了,但每走一步,伤口都会传来一阵钝痛。
她走进王城深处,在一面残墙前停下来。
墙上有一行被烟熏黑的字,是用古塔拉语写的。她认识那些字——那是她小时候在沃里克伯爵的书房里读到过的句子。
“我放下战士的荣誉,只为以后塔拉的土地不必再被鲜血浸泡。”
她的手指触上那些字。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认出这座王城时,你不是正在害怕吗?”
苇草没有回头。她知道身后没有人——或者说,身后站着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我想,你无法回答你的‘同伴’你们将去哪里,但心里早已备好答案。不变成我的话,你在深池的梦想里,要如何找到自己的位置呢?”
“你只是,偶然有了同伴。在他们面前,你表现得能战斗、演说、号召大家……你假装自己有力。可你其实只是在模仿她。你只能,成为她的影子。任何手段,她都可以用到极致,而你比她,多出来太多犹豫和软弱。”
苇草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沃里克伯爵书房里的壁炉。想起那些冬夜里,她蜷在扶手椅里读塔拉诗歌集,姐姐坐在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种她听不懂的节奏。
她想起老师死去的那个夜晚,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的脸——惶恐,苍白,和那副怜悯的面孔一模一样。
她想起姐姐问她:“你想要什么呢?”
她当时没有回答。
但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不,”她说,“你这么说,不对。你说的都是已经过去的事。现在的我,已经握住过他人的手了。我不能说,是我拉起了他们,但他们想要前行的话,我的火,可以烧出道路。哪怕那条路,是他们牵着我走。”
她睁开眼睛。
“自己是影子,这件事,我不在乎。但我不是你的影子。我只是,人们理想中‘领袖’的影子。他们想要一条逃生的路,想找回自己的生活,而我恰好在那里,被他们所需要。”
她转过身。
废墟里空无一人。
但那团火焰——那团从她出生起就藏在胸口的、她一直害怕的、一直试图熄灭的火焰——终于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灼痛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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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在王城废墟的一处背风角落休息。
凯莉的伤势恶化了。她蜷在旧围裙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莫兰蹲在她身边,用湿布擦着她的额头。
苇草走过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