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万娜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的尾巴在被子下面卷曲了起来。
“所以,乔万娜,”德克萨斯说,“我既不想成为叙拉古人,也不想成为哥伦比亚人。
乔万娜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雨声填满了这段沉默。雨水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远处有雷声在滚动,低沉而悠长,像是大地的叹息。
“你不是来告别的。”乔万娜终于说。“你是来告诉我,你不恨我。”
德克萨斯没有回答。
“你早就不恨我了。”乔万娜说。“七年前,当罗塞蒂家族参与清算的时候,你就已经原谅我了。对吗?”
“我没有原谅你。”德克萨斯说。“因为没有什么需要原谅的。你做的是你作为罗塞蒂首领必须做的事。我离开的是我作为德克萨斯家最后的狼必须离开的地方。我们都没有错。”
“那为什么……”乔万娜的声音开始颤抖。“为什么我们不能再做朋友?”
德克萨斯站起来。
“因为我们都太念旧了。”她说。“念旧的人没法做朋友。念旧的人只会困在过去里,一遍一遍地重复同样的对话,同样的争吵,同样的告别。我不想困在过去里。”
她转身走向门口。
“切利尼娜。”乔万娜叫住了她。
德克萨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第三幕。”乔万娜说。“‘只是一个微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就写出来。”
德克萨斯推开门,走进雨中。
身后传来乔万娜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吞没:
“保重,切利尼娜。”
德克萨斯没有回头。
分离仪式已经结束。新城市正在缓慢地离开旧城的怀抱,像一个终于长大的孩子,迈出了独立的第一步。雨水冲刷着它的街道,洗去建筑工地上最后的灰尘。
扎罗站在他身后。
狼主的体型在暮色中显得更加庞大。它的毛皮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黑暗中发出幽光,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在流动,像是熔化的黄金。
“你赢了。”扎罗说。它的声音里没有喜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接近于疲倦的平静。“贝纳尔多。你夺得了新沃尔西尼的控制权。你摧毁了西西里夫人的秩序。你赢了。”
贝纳尔多转过身,面对着狼主。
“你知道吗,扎罗,”他说,“我从来没有想赢。”
扎罗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
贝纳尔多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某种接近于解脱的东西——像一个背着沉重的行囊走了很远的人,终于看到了终点。
“我想要自由。”他说。“不是叙拉古的自由,不是家族的自由,是我自己的自由。我想要从西西里夫人的阴影中走出来,从家族的规则中挣脱出来,从你的交易中解脱出来。我想要成为一个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的人。”
“你疯了。”扎罗说。
“也许吧。”贝纳尔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那是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枪身上刻着贝洛内家族的纹章。“但至少,我活得比你真实。”
他把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扎罗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它的瞳孔急剧收缩,黄金般的流体在瞳孔深处剧烈翻涌。“贝纳尔多!你在干什么!我们的交易——你的獠牙——你不能——”
“交易?”贝纳尔多笑了。“扎罗,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的交易?你以为我做这一切是为了帮你赢那个狗屁游戏?你错了。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让游戏彻底结束。”
他的目光穿过扎罗,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雨正在变小,云层之间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束金色的阳光从缝隙中射下来,落在新城市的工地上。
“告诉莱昂,”他说,“新沃尔西尼是他的了。让他……好好建。”
扳机被扣下。
枪声在雨中回荡,像一声沉闷的惊雷。
扎罗站在原地,看着贝纳尔多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从他的太阳穴涌出,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在石板上铺开一片淡红色的水渍。
狼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数百年来,它一直在玩这个游戏——选择人类作为自己的“獠牙”,通过代理人进行竞争,赢家通吃,输家退场。它以为自己是游戏的主人,以为那些人类只是它的棋子。但贝纳尔多打破了游戏规则。他用自杀摧毁了扎罗的“獠牙”,也摧毁了扎罗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