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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丁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炮声时远时近,墙壁在微微震动,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她想起二十二年前的那个下午,她站在坎伯兰公爵府的花园外面,看着那些金色的生物消失在空气里,看着那个叫维娜的女孩被众人簇拥着,像一颗被重新镶嵌回王冠的宝石。她想起那个七岁的女孩说“我会守护它,直到我的生命终结为止”。她想起那些话,那些誓言,那些被时间碾碎的东西。
“自陛下离去之后,维多利亚的和平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年。”她说,“许多人把这称作奇迹,而我早就不相信有什么奇迹了。没有人会放弃利益,而如整个维多利亚那么大的利益——则会让有资格攫取它的人更加瞻前顾后。生活在历史夹缝中的可怜人们,只好闭上眼睛,称呼它为,‘和平’。”
“呵——”海蒂发出一声很轻的笑,那笑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疲惫的了然,“谁能想到,一场急病会促使斯塔福德公爵迈出这一步?谁又能预测其他公爵对此的反应?”
“没有像你这样的人的付出的话,这场战争会在二十二年前就爆发,而不是拖到现在。”戈尔丁说,“海蒂,你不用向我说明你此行的目的,更不用解释你们这么多年来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和平还会再次到来吗?”
海蒂的回答来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会。这始终是我们努力的方向。我们会守护自己的家园,这是维多利亚人世代信奉的真理。”
“即便会有无数人死在这条道路上?即便你们每一次以为自己即将到达道路的终点时,迎接你们的都是下一场注定发生的战争?”
海蒂沉默了片刻。戈尔丁看见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像是在攥住什么东西——一个信念,一个承诺,或者仅仅是最后一根稻草。然后海蒂抬起头,声音很轻,但很稳:
“是的。因为战争终会结束。它会结束在我们或者我们的后继者的手上。等笼罩在维多利亚上空的烟尘散去,孩子们的笑脸上将再无阴霾。”
戈尔丁看了她很久。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房间里没有点灯,两个人的轮廓在昏暗中渐渐模糊。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比之前的都大,连窗户玻璃都嗡嗡地震了好一会儿。
戈尔丁想起祖父说过的话。他说高卢陷落的那一夜,所有人都觉得天亮了就好了,但天亮之后什么都没有好。他说人之所以会相信什么,不是因为那东西是真的,而是因为不信的话就走不下去了。她看着海蒂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她祖父描述过的那种绝望,而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火,像是铁,像是二十二年前那个七岁女孩站在花园里说“我会守护它”时的神情。
“那好。”戈尔丁终于说,“海蒂,我愿意试着相信你。记住你的承诺——活着回来。”
海蒂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她看着戈尔丁,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戈尔丁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夜风很凉,吹得巷子里的垃圾哗哗作响。她听见远处有人在喊叫,有炮弹在爆炸,有整座城市在颤抖。她关上门,走回办公室,把那几本从书店带回来的书放在桌上。
那一夜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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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弹落在奥克特里格区的时候,整座房子都在发抖。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窗户玻璃嗡嗡地震个不停。孩子们被惊醒了,有的哭,有的抱着枕头缩在角落里,有的还迷迷糊糊地问是不是在打雷。茉莉手忙脚乱地把所有人赶到地下室,嘴里念着那些蒸汽骑士的故事。
“蒸汽骑士会保护我们的!”茉莉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他们比落雷和疾风都快,他们踩在云朵上走路,他们是维多利亚伟大的象征!”
一个孩子问:“蒸汽骑士是不是真的会飞呀?”
“老师说他们只是移动得太快,加上喷出来的蒸汽,看起来就像踩在云朵上。”茉莉的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温暖,像是在讲述一个她自己都快要相信的童话,“老师的老师见过更厉害的。那一年维多利亚刚刚战胜了高卢,为了给当时的陛下庆祝诞辰,几十名蒸汽骑士全部回到了伦蒂尼姆。甲胄们身披维多利亚的旗帜,当他们齐步从圣王会西部大堂的台阶上走下来的时候,就像有一面巨大的旗帜铺展开来一样——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比雷声更响亮的吼叫。在场的人都说,那是我们的旗帜上,维多利亚的象征活了过来。因为自那一天起,维多利亚正式超越高卢,成为泰拉大地上最伟大的国家。”
戈尔丁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听着茉莉的声音,听着孩子们的呼吸声,听着远处炮弹的轰鸣声。她的手指抚过祖父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