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天空中那道虚影,已经淡淡开口。
只有一个字。
“灭。”
那声音不大,没有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个字落下的瞬间——
副教主虚影的眉心,出现了一道裂纹。
那道足以让整个朱紫天震颤的虚影,就那样,寸寸瓦解成灰烬,消散在月光之中。
一丝余威,从那崩散的虚影中溢出,落在了周婉慧身上。
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周婉慧浑身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鲜血从口中喷出,身体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墙上,又弹落在地。
筋骨寸断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有人在捏碎一把乾枯的树枝。
她气息萎靡,如同一只被踩碎的破布偶,瘫软在地,动弹不得,奄奄一息。
天地异象散去。
云挽澜的虚影消失不见,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风又起了,浪又涌了,天光重现。
一切归於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乘霖面无表情,提剑上前。
周婉慧瘫在地上,浑身是血。
或许是伤势太过严重,无法维持偽装,她的身躯一阵闪烁,光影扭曲间,换了一副模样。
那头乌黑的青丝褪去了顏色,变成了一头银白的长髮,散落在地上,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泽。
她的面容也变了。
更加精致,更加妖异。
五官如同精雕细琢的玉器,眉梢眼角带著一种天生的、不属於人间的媚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变成了赤红色,如同两颗红宝石嵌在眼眶中,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很美。
极其美。
比周婉慧那张温婉的脸美了不知多少倍。
即便是以白乘霖挑剔的眼光来看,这张脸也足以与几女中最出眾的江浸月一较高下。
可白乘霖依旧要杀她。
举起剑,剑锋对准了周婉慧的脖颈。
就在欲挥剑之际——
白乘霖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动作一顿。
剑锋悬在半空。
白乘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愣在了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天河剑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从淡漠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了一种
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周婉慧嘴边那抹血跡。
他缓缓收回剑。
手腕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
这是他从云峰身上得到的战利品。
来自真正的擎霄大將军之侄身上的血液。
白乘霖盯著这瓶血液,脸上表情几番变化。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打开了瓶盖。
白乘霖盯著那瓶血液,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血跡。
两股气息在他神识中交织、比对、確认——
气息
一模一样!!
没有差別。
完全一致。
如同一个人身上流出的血。
白乘霖的瞳孔再次紧缩。
屋內一片死寂。
只有海风从窗外吹入,吹动她的白髮,吹动他的衣袍。
天地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