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
震惊、困惑、荒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一剑砍下去。
庆幸君长虞那一拳没有直接落在周婉慧身上。
庆幸云挽澜那道虚影的余威只是將周婉慧震成了重伤。
但更重要的是,白乘霖现在在思考一个问题。
一个很严肃的、关係到接下来一切走向的问题。
擎霄大將军的侄子不是侄子吗?
侄子,指的是男性吧?
是的吧?
那眼前这周婉慧又是什么情况?
她怎么怎么会拥有和擎霄大將军之侄一模一样的血脉?
难不成
当初那一胎是龙凤胎?
云挽澜不仅有个侄子,还有个侄女?
白乘霖微微一愣。
这个可能性虽然有些扯淡,但不是没有概率。
双生子虽不常见,却也绝非罕见。
若是云山覆的妻子怀的是龙凤胎,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隨即,白乘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对若是龙凤胎,云覆山在临死前一定会明確告知的。人之將死,託付血脉他不可能一字不提。”
所以,不可能是龙凤胎。
可是这样一来,问题又回到了最初。
擎霄大將军的侄子,怎么会是个侄女?
莫非是中间变性了?
臥槽!
白乘霖一愣,隨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变性这种事,虽然稀少,但也並非不存在。
修行之路千万条,总有一些功法、灵宝、机缘,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比如某些上古魔功,修炼至深处需逆转阴阳;
比如某些天地灵物,服用后可重塑肉身;
比如某些秘境中的特殊规则,踏入其中便会改换性別。
甚至有传说,某位大能在渡劫时被天雷劈中,醒来便从男儿身变成了女儿身,啼笑皆非。
修仙界之大,无奇不有。
一个人的性別,在凡人眼中是天定的,可在修士手中,不过是可以被改写的一行字。
所以,眼前的周婉慧,是存在变性这种可能的。
白乘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推测虽然离谱,但至少比龙凤胎更有说服力。
就在白乘霖以为这就是最终答案的时候,他又发现了不对——
阴媚掌能对周婉慧起作用。
阴媚掌这门神通,虽然强大,却有一个明確的限制。
只对异性有效。
而变性,再怎么说也是后天改变。
身体外部的特徵可以改变,但身体內部的机能、经脉、气血、神魂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
若周婉慧真是变性而来,那么她的本质依旧是男性,阴媚掌不应该对她起作用才对。
这只能说明,周婉慧確確实实是一个女性。
从內到外、从本质到表象,都是女性。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乘霖有些搞不明白了。
他静下心,细细回想关於擎霄大將军之侄的所有资料。
从云峰开始,一直到云挽澜第一次出现震慑花祖后,与他说的那番话——
“因妻子怀有身孕之缘故,此番归来,兄长便抱有在京都旧居、等孩子长大成人后再回归镇魔渊的打算”
“兄长临终前嘱咐我——那孩子,是我云家唯一的血脉。他叮嘱我,定要找到孩子,抚养长大”
白乘霖喃喃自语,將这两句话默念了两遍,眉头紧蹙。
不过片刻。
他突然眼神一亮!
找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孩子!
问题就在这个“孩子”上!
当时云山覆对云挽澜的嘱託里,並没有说“儿子”或者“女儿”,而是用了“孩子”这个称呼!
这个称呼,本身就让人分辨不出男女,它太中性了,太模糊了。
在人们下意识的印象中,听到“孩子”二字,尤其是在“血脉传承”这样的语境下,往往就会自动將其理解为“儿子”“男儿”“侄子”。
这是一种固有思维,是千百年来潜移默化的认知惯性,不是逻辑推理,而是习惯使然。
但其实,云山覆的孩子,是个女儿!
白乘霖只觉得茅塞顿开,眼前豁然开朗。
对於父母而言,习惯性地就会称呼自己子女为“孩子”,这本是世间最寻常不过的事。
而云山覆当时还是在临死之际,气息奄奄,说话已是艰难;周婉慧那时还是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