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烛火幽幽,跳动的火光将案头堆栈的军务奏折映得明暗交错。
二宝挑了数次灯芯,添了热茶不下三次。
殿内。
司马照反复权衡呈上的安南作战方略,每一段话,每一个字都读了不下了两遍。
他身后是一副铺开的南疆舆图,上面勾勾画画不少地方。
安南作战方略也有不少处朱笔批改。
司马照看着修改过后的安南作战方略,点了点头。
如此,应万无一失。
司马照计划兵分三路,进发安南。
以云南道总兵秦胜、桂北道总兵梁云、四川道总兵张开,黔贵道总兵李爽,合五万三千者为左路方面军,加封云南道总兵秦胜为左方面军元帅,统一进发安南。
以东海都督府大都督崔楠,泉州海军舰队都统王良、福州舰队都统韩中,合六万者为右方面军,加封东海都督府大都督崔楠为右路方面军,连络琉球、倭国等国,封锁安南海南。
这中路方面军统帅的人选……
司马照叹了一口气,眼神尤豫。
自己这把老骨头不象之前了。
上月秋猎,他一时兴起策马追猎野鹿,不过一刻钟奔袭,这老腰就酸胀隐痛,足足缓了好几天才平复。
中军乃以上直二十六卫精锐为主,又须连络平衡左右两路方面军。
非他,怕是不行。
司马照心中有了决断。
这一战,他还要亲征。
司马照放下朱笔,撑着御案缓缓起身,正打算动身返回立政殿歇息之时,殿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厚重的脚步声。
司马照眉头刚微微蹙起,沉重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能不经通报,就能进入养心殿的只有两人。
可现在这个时辰,娴儿已经歇息。
那来人就是……
不出司马照所料,门口立着一道青年身影。
“儿臣,请父皇安。”
司马寰身形挺拔,宽肩窄腰,轮廓棱角分明,本该沉稳内敛的眉眼此刻布满焦灼。
司马寰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静书房里格外清淅。
他一处理完军务,就直奔养心殿来了。
司马照心中已经猜测到了司马寰的来意。
他倚靠在椅背上,目光自上而下淡淡扫过司马照,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
“深夜闯宫,惊扰圣驾,可是大罪。”
司马寰沉默着大步跨进殿内,在殿中骤然驻足,然后猛地撩起袍子下跪叩首。
“父皇。”司马寰嗓音低沉压抑,“儿臣恳请父皇,万万不可御驾亲征。”
司马照手中端着的茶盏微微一顿,盏沿轻磕桌面,发出细微一声脆响。
“你刚才说什么?”司马照问道
“儿臣恳请父皇,”司马寰猛地抬头,毫无畏惧地迎上父亲深邃的眼眸,“万万不可亲征。”
顿了顿,司马寰咬牙说道:“此番征讨安南,由儿臣替您前去。”
御书房瞬间死寂,唯有穿堂的夜风卷着烛火不停晃动。
果然……
司马照缓缓放下茶盏,后背轻靠龙椅软垫,静静望着身前跪得笔直的儿子。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头发乌黑,脸上神色无比坚毅凌厉
这一刻,司马照心底涌上一层难以言说的沧桑。
寰儿今年应该二十四了吧。
二十四啊。
自己这个时候都已经独当一面了。
司马照看着司马寰年轻的面容,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自己是真的老了。
司马照打算亲征的决心第一次有了些许松动。
或许,此番去,寰儿要比自己去更好。
“你替朕奔赴南疆?”司马照语气平淡,“你可知征伐安南何等凶险?”
“南疆山林瘴气弥漫,毒虫野兽遍地,前朝出兵安南的将士,十人行军,能生还者不足三成。”
“朕戎马半生,分得清战事难易、险地轻重,你年纪尚浅……”
“儿臣全都清楚。”司马寰陡然出声,第一次打断自己父亲的话语。
他语速极快:“父皇,儿臣已经不小了,儿臣今年已经二十四了,父皇您在二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威震天下了。”
“儿臣虽不敢比父皇,却也有从军经历。”
“儿臣自幼年随您校阅三军,日日聆听齐国公,梁国公讲论沙场得失,各类兵书战策日夜研读,从未有半分懈迨。”
“此番南征,儿臣不求独掌帅印,只求父皇指派沙场老将为主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