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读完毕后,司马寰躬身退至陛阶之下,垂首静立。
太极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不过数息,死寂荡然无存,一声声怒斥响彻大殿。
“庶子敢尔!?”
“胡宗茂竟敢戕害上国天使!”
“安南区区南疆藩邦,也敢挑衅大魏天威,此仇绝不能姑息!”
“陛下,恳请即刻出兵,严惩安南!”
文官队列陡然响起愤怒的呵斥,有几名性情刚烈的文臣愤怒到极致,竟然将手中笏板摔在地上。
撸起袖子,怒骂胡宗茂。
文官群情激愤、喧哗不止,而另一侧武将勋贵队列却截然相反,一片压抑的安静。
文躁武静。
这违反常识的一幕在太极殿上演。
武将勋贵能保持安静,是他们不愤怒吗?
当然不是。
他们此刻恨不得带兵打进安南,来上一场犁庭扫穴,鸡犬不留。
给胡宗茂那个狗崽子的皮都剥下来。
他们之所以保持安静,是因为……
王平王德柳芳岑锋等一众老将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队列中的赵阳身上,眼底满是怜惜与担忧。
赵阳身侧的王德悄悄侧过身,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官袍袖口,压着极低的嗓音劝慰:“承明,节哀啊。”
赵阳身姿挺拔,目光平视前方御座,不曾偏头分毫。
此刻闻言也只是轻轻颔首,沙哑地嗯了一声。
武将队列末尾,柳忠、王虎、王豹一众勋贵之子,军中少壮派的将领双拳死死攥紧,面上惊怒交加,胸中战意熊熊燃烧。
恨不能即刻请命,提兵奔赴安南斩杀胡宗茂为兄弟报仇。
沉寂片刻后,赵阳脚步沉稳,自武将队列之中跨步走出。
他身形一动,殿内此起彼伏的请战怒吼骤然戛然而止。
偌大太极殿顿时落针可闻。
上至三公辅相,下至七品言官。
不论文武,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他身上。
赵阳撩起官袍下摆,双膝重重跪在冰凉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陛下,安南叛臣胡宗茂弑君纂位,伏击藩储,残杀大魏持节天使,所作所为十恶不赦,人神共愤。”
“臣赵阳,恳请陛下发兵,严惩安南!”
赵阳伸三指指天:“陛下明鉴,臣出此言绝非是想为犬子报仇,因私废公。”
“而是安南胡宗茂屡次三番蒙蔽圣听,如今触犯我大魏底线。”
“如若不出兵,大魏在周边周边的小国将大打折扣。”
说罢,赵阳跪地叩首。
殿中不少人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勿谓言之不预!
就连一向不主张战争的秦越也是一脸愤怒。
大魏不是没有给过安南的机会。
但安南似乎并没有把大魏放在眼里。
打!
必须要打!
狠狠地打断安南的脊梁,竖起几座京观,像吞并草原、高句丽那样吞并安南。
来一场王道教化,才能解如此血海深仇大恨。
赵阳话音落地,还未等司马照出声,武将勋贵中接连有人接连迈步出列,跪地请战。
“臣王平,请陛下发兵严惩安南!”
“臣王德,请陛下发兵严惩安南!”
“臣柳芳,请陛下发兵严惩安南!”
“……”
一人紧随一人,久经战事的老将、少壮派军官依次跨步出列。
短短片刻,武将队列几乎全员出列,黑压压一片跪于陛阶之下,请战之声连绵不绝。
就在此时,文官之首的谢晏手持象牙笏,稳步走出文官行列。
端端正正地持笏俯身跪拜:“臣谢晏,请陛下发兵,征讨安南之过。”
随着谢晏出列,文官队伍中御史大夫杨琳、户部尚书秦越、工部尚书李墨、兵部尚书王荣等重臣紧随其后。
源源不断的身影自文官队列踏出,伏身请战。
战声如同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殿内,文武百官面上皆是义愤填膺,朝堂之上意见高度统一。
人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发兵安南!
不仅仅要让胡宗茂血债血偿。
而是要让整个安南,血债血偿!!!
这帮密林中的猴子不识礼数,不懂礼节,自私自利,贪婪狡诈……
大魏有义务,让他们感受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