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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反应极快,将手中的纸包抓碎扔了出去。
潜藏的黑影顿了一瞬,白雾却已经翻涌下来,如同崩落的雪浪。
千山直接咬破手指,在耳钉上一抹,身遭顿时红光大盛,逼得那雾气像是灼了火的雪水般,倏然消退了一大截。
他立刻反手攥紧陈莫儿的手,奋力向她挤去。
可一股更大的力顺着她的手传来,不及他将她护入怀中,就拖着两人猛地向前冲去。
陈莫儿被扯得痛呼一声。
千山来不及抱怨寄云毫无默契,只能松手紧紧跟上。
领路的村人也正乱成一团,兀自在黑暗中推来搡去地朝前冲。
所幸剩下的路不长,很快,前方传来脚步凌乱踩在水中的跌撞声,显然是到了先前村长说的那个洞中水潭。
千山最后一个进来。
一进得洞中,就好似进了另一处天地,须臾间便安静下来,将后头的动静完全隔绝其外。
空气幽凉湿润,露泉滴答,隐有回响,显是个空旷的所在。
诸人终于稍得喘息。
禺翁念念有词,反反复复念叨着“多有打搅,娘娘见谅”。
孟大家则同阿敏小声商量着,摸索着准备点燃火把。
千山屏息探了下,觉出身后确实没有白雾涌来的迹象,连同藏匿其中的红眼黑影都一道不见了踪迹。
可他马上就发觉不对。
但因这洞中不知何时悄然多了一道气息,带着冲鼻的血腥之气。
千山想也不想,就朝那处冲去,可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只听“呀”地一声惊叫,洞中忽地亮起一道明火来,晃亮了架在禺翁孙女阿敏的脖子上的雪白刀光。
那持刀之人一把夺过阿敏手中摇摇欲坠的火把,哑声喝道。
“不许动,不然便杀了她。”
就着火光,诸人终于看清了眼下情境。
却是洞中不知何时竟藏了两个从头到脚包裹在褐衣中的生人。
一个摸黑制住了阿敏作为人质,另一个则蹲在潭水边,钳着个满身血污的人,将他脑袋死死按在水里。
千山心不由自主地沉了沉,却不是因为眼下突遇暴徒:
卫寄云和陈莫儿都不见了,所以他才会以为只多了一个人。
孟大家死死拦在禺叟面前,沉声问道:“几位从外头来,可知此处是为何地?”
那两人对视一眼,泄出一点轻蔑的笑声:“若是不晓得,你们现在应该都已经躺在了这里,和这个一样。”
说着蹲在潭边的那个将手中的人如麻布袋一样拖起来甩了甩,又哗啦一声浸入。
被抓的那个轻微地抽搐了下,居然还没死。
孟大家怒道:“既然晓得,如何还敢这般放……”
“孟芸!”禺翁喝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转而绕出来,朝那两人揖了揖,“不知两位前来是为何事?若是私人恩怨,我们可对玉泉娘娘发誓,权作不知,立即就走。”
站着的那个褐衣人笑了:“既然相逢,既是有缘,何必急着走?”
禺翁问:“你们待如何?”
褐衣人道:“自然是想去见见玉泉娘娘,讨一盅‘石上泉’。”
禺翁面色微变,但口气沉稳依旧:“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
蹲着的那个道:“装什么傻?你这老头一路翻山越岭,腿脚都不颤一下,普通灵酒哪能做得到?”
孟大家反驳道:“清泉得娘娘庇佑,本就人人身体康健——你们要酒,下山给你们拿就是。”
话音刚落,只听阿敏一声痛呼,居然是脖子已经被割了一道。
“少他妈废话,”持刀的那人道,“要的就是‘石上泉’。”
禺翁看了眼含泪的孙女,沉声道:“既然你们听过石上泉,那么想必也知晓,此酒乃是清泉酒中的上上品,唯有每年拿玉泉祭上酿造的魁首献给娘娘,才能得她亲赐一坛——眼下根本不是玉泉祭的时候……”
“如果不是,你们在这里又是做什么?”那人冷笑,“我看,其实也就是骗骗桑国上头那群蠢货罢了——反正只要能见到玉泉娘娘,还不是想讨多少石上泉就讨多少?”
此话一出,原本一直镇定的禺翁终于色变。
他也有些着慌,实在不明白,为何突然之间多了这般多讨酒的凶徒,前一波刚送走,这半道又来一波,更想不明白,这两个贼人如何能知晓得这般多?
“我没有骗你们,”禺翁声音颤抖,“一年只得一坛,而且那酒根本就不能带出山去……你们、你们这般行事,就不怕娘娘降罪!”
持刀褐衣人哂笑:“这不劳你们操心了——还不赶紧带……”
那“路”字还未出口,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