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可爱
的梦,如果他真的——真的渴望看到这种东西,如果她真的想要的是他,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不能取代寄云?

    胸膛中的那颗心又酸又胀,蹦得像是擂鼓,吵得他自己头晕脑胀。

    而就在他恨不能就这样晕过去的时候,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她被寄云抱在怀里,朝他藏身的地方慢慢靠近。

    即将被发现的惊悚与恐怖倏然在后脑炸开。

    千山忽然就从那种头昏脑涨的燥郁中清醒了大半,疯狂地想要逃开。

    当然,仅仅是想想罢了。

    他还是不能动。

    千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梦。不然都到了眼下这个地步,他怎么还没被惊醒?

    于是他只能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地逼近自己。

    而当他们一脚踏入灌木,在他三步开外的地方突然站定时,千山有一瞬的眩晕,紧张到脑中半分念头也不剩下。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突然扭过头去,仰脸朝抱着她的人索吻。那人自然欣然应允,甚至算得上是欣喜若狂。

    ——这样的情景,哪怕是在梦里也实在太过了。

    而千山已经无法再去思考自己的梦为什么会这样,又到底是什么时候能结束。他只能看到这最后的三步距离像是拉成了无限的长度,仿佛永远也接近不了。

    而当他们的唇终于分开,他才像是终于被那动静惊扰,倏然眨了下眼。

    他终于能动了,第一反应就是要避开。可抬眼的刹那,他对上了两双截然不同的眼:

    其中一双满目茫然,仿佛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好友为什么会在这里。那神情间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纯质无暇,不见半分放纵。

    可另一双却隐含笑意,神情间是他熟悉的戏谑,还有一点儿不太熟悉的嘲弄与同情。

    (“小仙师,”)她冲他眨眨眼,好声好气地问他,(“你觉得好些了吗?我能吃你了嘛?”)

    很长一段时间——可能久到有一刻,千山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而那声音是通过耳中的破魔钉传来的。

    只是不待他呻吟出声,或者回答什么,他眼前黑了一瞬。

    应当只有一瞬,总之应当不是太久,因为他明显猛地颤了下,正是从噩梦中醒转的反应。

    眼前一片昏暗,他们依旧身处棉被之中,紧密地拢在一处,她正被他压着,抱在怀里,妥妥帖帖。

    温香软玉满怀,他们还维持着先前亲吻的姿势——她被他压在身下,堵住唇舌,以舌尖一下一下地在齿牙间刷弄着。

    属于陈姑娘的好闻味道充盈着他的口鼻,像是要将梦境中的甜香尽数除去。

    千山昏昏沉沉地任她亲了好一会儿,才恍然有了点脱离梦境的真实感。

    他居然亲着亲着就亲昏了头,甚至……睡着了?

    这古怪的念头不过在脑中一划而过,他很快就没空继续思索了:

    两人正紧紧贴着——这样的相触莫名让他想起了梦中的、蛇一样交缠的图景。

    千山猛地一个激灵。

    (“怎么了?”)她摸了摸他的后背,(“感觉还没有好些了吗?”)

    (“……我怎么了?”)

    他神魂不属地问她,只怕自己还身在梦魇之中。

    (“你刚才昏过去啦……不会换气,好笨。”)

    属于她的笑总是甜丝丝的,带着她勾引他时惯有的甜蜜,可这样黏腻的声音又倏然与梦境中的声音重合了。

    他脑子嗡地响了下,哪里还听得进她软声宽慰他说什么“太敏感”“不过犯晕”“一会儿就好”?

    梦境中的焦躁、狂怒、恐惧一瞬间溃堤,直接冲毁了他刚刚回笼的理智。

    他想也不想就抓着她的脖颈压下,一口咬住了她的嘴,以最狂暴的、在梦境中肖想了无数遍的姿态。

    他已经无需再求她、或者再去求证什么了。因为他实在是已经看得够多了,太多了。

    不过动作起来的时候,他才又想起来自己还被束缚着,像是封在鞘里的刀,于是他开始粗暴地去扯那湿漉漉的发带。

    只一下,他就疼得差点又晕了过去。

    (“急什么啊……”)

    作乱的罪魁祸首一把按住了他笨拙的手,装模作样地发出无奈的叹息。

    她摸索着,用最柔软的掌心一点一点地搓揉安抚。

    她的手又软又暖,温柔贴心得让他想要落泪。

    他甚至不知什么时候张开了嘴,任由她轻飘飘地琢着,软绵绵地吻着,同样细致地安抚着。

    ……寄云说得对,她真的是温柔又可爱。

    被爱怜着的感觉终于让他渐渐平静下来。他开始觉得温暖而充盈,有了踏实、安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