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貌若好女的友人一把抱起了陈姑娘,将她托到岸上。一开始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在做什么,直到他心爱的陈姑娘就着腰上禁锢的胳臂软绵绵地仰倒,像条被抽了脊柱的白蛇。
许久,那个潜伏在水里的人终于直起了身来,缠缠绵绵地从后爬到了她的肩膀之上。
那张向来为所有人喜爱、仰慕、称道的华美面庞已然湿漉漉的。
它半散着发,一半娇柔妩媚,一半俊美无匹,就这样亲昵无比滴搁在怀中人的肩膀上,挤入她的脖颈之间。
它与那张同样皎白的面庞唇舌交缠,面贴着面,显出了一种近乎异常妖冶的美貌。
千山甚至无法确定这张脸、这颗头颅属于他认识的、熟悉的那个人。
从水中攀爬出来的年轻妖物张吐着艳丽的舌,不断摩挲着着怀中人的耳,啧啧的声响与哗啦啦的水声一起,成了千山此刻唯一能听见的动静。
很快地,这样的接触显然已经无法让他们满足。
他们一边诉说着意义不明的呓语,一边滑溜溜滚落入岸上如彩云轻雾般堆叠的蕴霞锦中,像是要将彼此彻底绞死,又像是就此粘在一起,生在一处。
——仿佛天然如此。
千山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从后面抱住她,长发彻底披散下来,柔软地、撒娇似地摩挲她的面颊。
泉水般的黑发倾泻交缠在一处,两张同样貌美无暇的雪白面庞就这样半阖着眸子,温柔地贴在一起,双颊浸粉,眉梢沉欲,唇角微微上翘,那因为无比满足而流露的情态分明相似,恍如双生。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奇怪了。
明明他们五官半点相似也没有,明明晓得他们应当不是那种关系,明晓得这一切皆是荒谬的、不知道哪里出错的幻象,可他硬是觉察到了他们之间隐秘的、紧密无比的联系。
——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也无法碰触的。
难以言喻的焦灼开始扎心啮骨,像是荆棘,又像是阴燃的火,灼得千山眼眶发紧,指尖生疼,胸口胀涩。
千山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亲眼目睹表姐弟偷情的戏码——又或者是表姐妹偷情?
他为什么会梦到这种东西?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千山确定,自己从未看过这种奇怪的东西,走南闯北地斩妖除魔时也不曾听闻,不曾看过。
……也许碰见过?或许是他忘了?总之不可能记得。
可如果单凭他,又如何能想出这样的情景?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诡异,又太过美妙,诡异得让他想吐,美妙得仿佛每一点都踩在他深藏的阴湿欲念上,让他再多受一点刺激就要彻底失智。
千山从不知道自己能恶心成这样。
可这样混乱到了极致的情景切切实实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的梦里,清晰得让他呼吸困难,目眦欲裂,却偏偏移不开眼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与自己的好友一处,神情似泣还喜。
她无意识般扬起了脸,睁着着濛濛的眼,正朝着他的方向,倏然张唇。
……她是在注视着他的。
她正真心实意地邀请他,以她唇舌、目光,祈求他的安抚。
于是他也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想要回应她的祈求,吞下她的声音。
如果可以,他还想做更多、更过分的事情。想要咬她的舌尖,凶狠地咬,质问她到底在做什么,又怎么同寄云厮混到了一处去?
当然,他肯定不想听到她的答案,无论什么他都不想听。
他不想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和寄云勾搭在一起的。他只想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他,他也可以对她做所有寄云对她做过的一切,只要她主动一点,再主动一点……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舌头触及的都只有冷冰冰的、凉夜的气息,无论他怎么紧绷挣扎,哪怕挣扎到脊背微弓,浑身肌肉硬若石块,他依旧只能以这种双肩着地的姿势趴着,屈辱无比……
对了,他怎么会忘了?她根本不允许他乱来。
于是无法得到抚慰的变成了他。
极致的难受之下,他甚至怀疑那处是否已经坏了,亦或是彻底麻木,不然他如何还能留有一线清醒,目光全然落在她的身上,渴求她的靠近?
难以言说的焦躁与愤懑几乎把他逼疯。
开始的时候他想,如果现在要是能动,他一定要冲过去,抢了寄云的位置,哪怕寄云打他,他也绝不罢休。
过了一刻,他挣扎无望,开始安慰自己这毕竟只是一个梦,荒诞无比,无论为什么角度这般奇怪,总归她是在看着他的,她所期待的大约也是他,一直只有他。
而等到两刻过去的时候,他已然难受得想死,又气又委屈,不明白如果这真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