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一听有戏，赶紧继续劝她。
“是的，”他肯定了她的说法，“我真的觉得现在的你就很好，再好没有，所以我们不能做那种禽兽不如的事。”
“真的不可以。”他又强调了一遍。
“好罢，”梦里的陈姑娘感慨，“既然你那么喜欢这个‘我’，今天就先算了吧。”
千山大喘一口气，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同时惊喜地发现自己恢复了不少力气。
可陈姑娘并没有立即消失。
他也没能完全动起来。
她露出苦恼的神情，咬唇想了会儿，问他：“你说的那个三千……他有表妹吗？或者千山小仙师，你有表妹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千山虽然觉得莫名，还是诚实地摇了两下头。
“噢，那可太好了！”
她声音雀跃，先前的怅惘消失殆尽。
“那我就不做‘陈莫儿了’，”她笑眯眯地宣布，“我还是做你表妹吧，可以一起亲热的那种。”
说完她腰一软，扑入千山怀中，比先前的“陈姑娘”直接多了。
千山懵了一瞬。
怀中少女伸手搂住他，脸贴在他胸膛上撒娇似地蹭了蹭，毫不客气地抱怨道：“表哥，我饿了，想吃东西。”
——吃什么东西？什么吃东西？
千山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见怀中人毫无反应，她又重复了一遍，换了个说法：“千哥，我真的饿了，很饿。”
说着她往他怀里用力蹭了蹭，一下就蹭得他差点没蹦起来，狼狈非常。
“你你你你做什么！”千山手忙脚乱地抓住了她的腰， “你不要乱来！”
可身上的人毫不配合，还顺势拽住他的衣襟，开始扒他胸口的衣服。
“你要吃什么你说，别动手动脚！”
千山不得不放开她的腰，转而去捉她的手。
“千哥你真讨厌，非要人说出来，”她勉强停了手，不高兴地撅了撅嘴，“那我说咯——我饿了，想吃你。”
她说着目光往下落了一截，帮他确定自己没想错。
千山彻底懵了。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高声质问她：“你说什么？！”
她眨眨眼，抓着他的手按在胃部，理直气壮道：“我说我要吃表哥，肚子饿了，凉了，想吃很多很多东西——因、为、我、饿、了！”
说完她面露委屈之色：“都四遍了，千哥你还要我说几遍？”
千山开始修行之时，就听说过蕴神飞升之时皆有“天雷轰顶”之劫，他境界还差得远，可眼下听了这位“表妹”的话，觉得自己离神魂俱散也不远了。
他向来自诩机敏，眼下却半个词儿也蹦不出。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事，为什么要让“陈姑娘”变成妹妹、啊不是，表妹——不不不，这当然不是他干的，他不是这个意思。
千山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纵使他见多识广，也不觉得自己能梦得这般离谱。梦见有好感的陈姑娘来夜袭也就罢了，如何眨眼她又摇身一变，成了书局熟客、地摊角落才能买到的不可言说？
“怎么就离谱了？哪里就不可言说了？”她认真分辩，“表哥难道不是表妹天生的情哥哥？想办法喂饱可怜的表妹，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谁能告诉他，梦里的这个“妹妹”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能不能不要再大声重复他的想法了？至少，能不能别说话了？
“当然可以呀，”她笑道，“你把我嘴堵上就可以了呀，千哥。”
于是千山闭上了嘴，不敢动，更不敢想。
可这完全没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好。
身上人稍稍起身，继续撑着他的胸口，仿佛只是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千山简直头皮发麻。
他发誓他已经努力不去乱想了，可是他自己的身子根本不听使唤，连眼睛也闭不上，以至于有一瞬，千山怀疑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属于她的气息悄然拂过脖颈，被她激出的轻呼突兀地落在冷而沉的黑夜里，落入他自己的耳中，绵软无力。
千山像是又被人扇了巴掌。
这次不仅脸火辣辣地疼，连半边脑袋也嗡嗡作响。可他非但没有立即昏过去，反倒浑身上下愈发难受起来。
一切已然开始脱离掌控。
千山觉着自己像是被困在山石中的兔子，试图找到一条能喘息的裂缝，可左躲右闪之下，哪里都是她的气息。
他几乎就要开口求她了，想求她帮帮他，不管怎么样都好，帮帮他。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