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不好,她真的是在问他。

    千山头晕目眩,整个人像是一下子飘上了云端,半晌找不到落点。

    喉中如有火烧。

    这一瞬间,他想跳起来,大喊些什么。

    ——该喊些什么呢?

    他莫名就想到了自己看过的那些故事:年轻的侠客告白成功,欢快地冲向他眼如秋水、面若春花的姑娘,高高抱起她转上三圈,然后大声告诉她、告诉她……

    压在嗓子底的话正要蹦出来,窜到舌尖。

    可姑娘的笑却倏然变了。

    她眯起了眼,笑得像只刚露了尾巴的狐狸,又像只在他胸口挠了一爪就跑的猫。

    还没等千山弄明白这变化从何而来,就听卫寄云冷不丁开口。

    “大哥,”他问,“你在和姐姐做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千山僵了下,转头,却见已经好久没说话的卫寄云,不知何时又睡眼迷蒙,显是醉意又涌了上来。

    可他不知为何坚决不肯睡去,使劲晃晃脑袋,奋力撑开眼皮,困惑着重复了一遍:“千山,你们怎么突然不说话?”

    陈姑娘扭过了头去,肩膀抖得厉害。

    她就在对面坐着,很清楚卫寄云的情况,却故意挑着这么个时候同他说话,时机掐得分毫不差。

    ——她压根就没打算给他回应的机会。

    一颗心又“咚”地摔了回去,冷冰冰的不动了。

    不仅如此,这个可恶的姑娘就这般当着他们的面踢了鞋,倏溜一下钻入被窝,层层裹住,只露个无辜的脑袋:“你们不进来吗?外面好冷啊——”

    千山只当没听懂她恶劣的逗弄。

    他拽着卫寄云塞到被子里,扯了靴子。

    “千山,今天谁守夜?”卫寄云骨碌歪倒,拼着最后一点意识小声问他。

    千山没答,踢掉鞋,翻身上床靠在角落,闭眼假寐。

    卫寄云没有接到回答,很安心地睡了过去。

    室内安静下来。

    (“小仙师?”)

    (“……生气啦?”)

    (“小仙师小仙师小仙师?”)

    可另一个可恶的声音还在他耳畔兀自不休,妄图动摇他。

    ——他才不会再上当呢。

    小仙师环臂在胸,就这样抱着冷冰冰的胸膛,坚决不肯再回应一句。

    (“那好吧,”)那声音委委屈屈道,(“你早些休息,我先睡啦。”)

    炕的另一端翻滚了两下,很快安静了下来。

    直到屋内两道呼吸声都逐渐变得平缓,千山复又睁开眼睛。

    他翻到正中可容两人的空隙,动作轻捷无声。

    他先看了陈莫儿的那边,她睡相不错,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青丝披散的后脑。

    他转回眼,将卫寄云往反方向毫不客气地拱到头,顺道将他被子塞严实了,直到中间空出两人宽的位置,才重新抱臂,屈腿坐了下来。

    大约是坐的地方终于宽敞了,千山原本憋着的心气终于散去不少。

    他就这样闭着眼,习惯性地在脑中将白天发生的一切于脑中复盘,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从他们领着姚老道去找毛四娘,碰见陈莫儿,逛了霓裳阁,进入秘境,闹腾了一通找到住处,然后又被她……

    他拒绝再想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在下雪。那声音忽远忽近,虽是恼人,却始终在外头,感觉不到十分危险。

    倦意隐隐涌上,千山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不睡为好。

    可刚松开胳臂,就觉手臂触及一片绵软。

    灵觉中应有的警惕并没有第一时间触动。

    他怔怔抬眼,结果一眼就如坠梦中。

    她不知何时趴在了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弓背半蜷在他怀里,轻盈得像是一团蕴霞锦。

    她的发丝拂落下来,犹带着未尽的水泽芬芳,还有淡淡的酒香,将他细细密密地笼罩其间,像是要将他困在一个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醒来的梦里。

    那发间的气息湿而暖地拂在他鼻尖与唇瓣上,像是早春的雨,又像是暗室中的蛛丝,带来难以忍受的痒意,沿着面上倏然张开的毛孔,直往他的骨头缝里钻去。

    千山脑中一片空白,僵坐了半天,才在震耳欲聋的心跳中缓慢反应过来:

    ——他是……落入了个充满恶意的、故意引人欲望的幻境之中?

    可定钧的弟子都是妖魔堆里滚出来的,寻常幻境魔障根本不可能像这样抽去他所有力气。就算是在明月楼的那次,他也不算是毫无反抗之力。且更何况眼下他还戴着师父亲做的“破魔钉”,何至于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除非造出幻境的主人修为比他师父还高。

    这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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