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糖炒栗子的摊贩正在收摊,铜锅里还剩最后一把,焦香味顺着晚风飘了半条街。
楚宁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
他听见了身后马蹄声的变化。
原本整齐的蹄声散了,有一匹马从队列中脱出,朝他这个方向过来,速度不快,但很坚决。
楚宁继续往前走。
他不想在京城惹事。
萧承衍回来了,在京城多待一刻都是风险。
他现在只想走出城门,回宁安府,找几窝妖魔把三十年修为凑齐,突破神海境极境,然后去看楚瑶。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万象神念功圆满境界的神识无需刻意催动,三百丈内的一切动静自然映在脑海里。
那个被叫做宋师兄的男人已经下了马,脚掌落地的瞬间,靴底碾碎了一粒碎石。
他在提速。
楚宁皱了下眉。
他是真不想打。
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
一个天阳宗的内门弟子,修为撑死化龙境初期,在他眼里和路边野狗没什么区别。
但野狗咬人不看场合。
风声变了。
楚宁脊背上的汗毛同时竖起,不是因为恐惧,是九阳神体对危险的本能反馈。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身后三丈处劈来,角度刁钻,直取后颈,出手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喝骂,没有警告。
偷袭。
楚宁转身。
动作很简单,左脚为轴,右肩后撤,腰胯带动整个上半身旋转一百八十度。
同时出拳。
他没有运转龙象焚狱经全力,没有催动九阳神体,甚至没有调动丹田里那颗金色晶核的真元。
纯粹的肉身力量。
神海境九重、龙象焚狱经二十七层锻造出来的肉身。
拳头和剑气撞在一起。
剑气碎了。
不是崩裂,是粉碎,象一块薄冰被铁锤砸中,连渣都没剩多少。
拳风通过碎裂的灵光继续往前推,结结实实地印在宋姓青年的胸口。
闷响。
宋姓青年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离地,背脊撞上街边一根木柱,木柱从中折断,他连人带柱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街上的行人吓了一跳,卖栗子的老头铜锅都掀翻了,栗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楚宁收回拳头,甩了甩手指。
他留了几分力气。
京城不比荒野,当街打死人,就算他是镇魔使也得吃挂落。
所以这一拳只用了三成力。
三成力打一个化龙境初期,够他躺半个月,但死不了。
楚宁朝宋姓青年走过去。
天阳宗的其馀弟子全愣住了。
他们的大师兄,宋长风,天阳宗内门排名第七,化龙境初期,在宗门里能横着走的人物,一拳就被打飞了?
楚宁停在宋长风面前,低头看着他。
宋长风半跪在碎木堆里,胸口的赤色长袍裂开一道口子,嘴角挂着血丝,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羞怒。
“我和你天阳宗无冤无仇。”楚宁开口,语气平淡。“为什么偷袭?”
他是真的在问。
不是质问,不是怒斥,就是单纯地想知道原因。
宋长风撑着地面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胸膛剧烈起伏。
“无冤无仇?”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在寒月宫山门前打伤我师弟李承远,逼得沉清漪将我天阳宗所有人赶下山,整个云州都在传天阳宗被一个镇魔司的走卒踩在脚底,这叫无冤无仇?”
楚宁听完,沉默了两息。
“你师弟先动的手。”
“那又如何!”宋长风灵力再次涌动,赤红色的光芒沿着他的剑鞘蔓延开来。
“天阳宗的脸面,不是你一个镇魔使能踩的!”
他拔剑。
剑光如虹,裹着化龙境初期的全部灵力,朝楚宁当胸刺来。
楚宁叹了口气。
看来,眼前的这个家伙,不仅是个没有脑子,还是个不讲道理的人,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这样的人和妖没什么两样。
他抬手。
还是一拳。
这次多用了两成力。
拳头和剑尖相撞的瞬间,赤红色的剑光像被一盆冷水浇灭的火苗,噗地一声散了。
剑身从中断裂,前半截旋转着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