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照在身上并没有太多暖意。
秦明坐在长椅上,左手拿着一盒利乐包牛奶,右手无聊地把玩着一枚硬币。
他现在很穷。
穷得理直气壮,穷得荡气回肠。
太平间已经被他薅得比手术室还干净,连只苍蝇路过都要打滑。
积分余额:0。
“该死的通货膨胀。”
秦明吸干了最后一口牛奶,用力捏扁盒子,随手投向三米外的垃圾桶。
哐当。
三分球空心入网。
就在这时,视野边缘出现了一对母女不,是一对母子。
母亲看起来很年轻,但眼角的疲惫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尘。
男孩有着一头卷曲的红发。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与周围玩耍的其他孩子格格不入。
孤独。
一种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孤独感,像是一层灰色的壳,将他包裹在里面。
还有一种味道。
秦明鼻翼微动。
那是某种超自然生物留下的标记。
像是发霉的电线皮,混合著静电烧焦的臭味。
“有点意思。”
秦明眯起眼睛。
秦明整理了一下病号服,挂上那种人畜无害的微笑,走了过去。
他在男孩身边坐下。
男孩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平板电脑抱在怀里,警惕地往旁边挪了挪。
“嘿,伙计。”
秦明的声音温和,“这花园里的风有点大,不是吗?”
男孩没有说话。
他只是飞快地瞥了秦明一眼,然后低下头,手指在平板屏幕上飞快点击。
几秒钟后。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是的,但我喜欢风。”
他的目光越过男孩的肩膀,落在那块亮着的平板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个画风诡异的绘本app。
画面阴暗,色调灰冷。
一个瘦骨嶙峋、四肢长得不成比例的怪物,正孤独地站在枯树下。
文字标题是:《被误解的怪物》。
“你在看拉里的故事?”
秦明突然开口。
男孩猛地抬头。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彩。
他急忙在平板上打字。
电子音响起:“你也认识拉里?”
“当然。”
秦明看着屏幕里那个高大的枯骨状怪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是个很特别的朋友。”
特别的积分宝宝。
秦明的脑海中迅速检索出了关于这个怪物的资料。
拉里。
诞生于人类集体孤独情绪的具象化产物。
它没有实体。
它依附于电流和屏幕生存。
它最喜欢找像奥利弗这样孤独、渴望被理解的孩子,通过绘本创建连接,然后把孩子拖进那个冰冷的电子异次元,做它“永远的朋友”。
听起来很感人。
实际上就是绑架。
而且是跨次元绑架。
“拉里想找个朋友。”
男孩继续用手机播放语音,“他很孤独。像我一样。”
秦明看着奥利弗。
这孩子身上已经被打上了标记。
那个东西,正透过屏幕,贪婪地注视著这边的世界。
这可是个大活。
拉里的本体虽然依托于电力,看似无解。
但弱点也同样明显。
“我也在找朋友。”
秦明伸出手,“我叫秦。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交换一下地址。等我出院了,可以去找你玩。”
奥利弗愣住了。
他看向母亲。
那个叫萨拉的女人看到这一幕,激动得捂住了嘴。
自从奥利弗确诊以来,这是第一次有同龄孩子主动和他交流,而且没有嘲笑他。
她没有任何理由阻止。
奥利弗犹豫了一下,在手机上打出了一行字。
“奥利弗。”
两人交换了地址。
秦明看了一眼那个地址,离罗伯租住的临时公寓并不远。
“再见,奥利弗。”
秦明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个平板电脑,“告诉拉里,我也很期待见到它。”
对着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