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延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你说。”
白志凡深吸一口气。“书记，我认为接下来，还是要坚持向前走，而且是必须要向前走。如果不向前走，难不成我们一直吃老本行吗？我们的根基是什么？是百姓，不是内耗。内耗总归是下策，而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长策。难不成，上面会选择下策而不选择上策吗？”
刘东延愣住了。
他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目光落在白志凡脸上，一动不动。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
是啊，他原本也是坚持前行的。怎么一点动静就动摇了呢？就开始怀疑了呢？
前行的目的是什么？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内耗的目的是什么？是争来争去。这两个东西，孰轻孰重，不是明摆着的吗？
刘东延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白志凡站在那里，不敢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刘东延睁开眼睛，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轻松。“志凡啊，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我们的根基是百姓，不是内耗。前行的路，不管多难，都要走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白志凡。“去海通的事，你准备一下。常委会那边，我来处理。”
白志凡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书记。”
刘东延摆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
寒气尚未散尽，但春天的脚步已经近了。
南老去南边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吹过长城内外，吹过大江南北，吹到了岭南，吹进了东山县那个灰扑扑的县委大院。
全世界都在瞩目。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视察，这是一次决定方向的行程。
各式各样的人物相继登场，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一次随行人员的名单，就是风向标。
楚老和苏老欣然登场。这个信号，足够明确，足够强烈。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那些还在犹豫的人，那些还在等著看风向的人，此刻都应该明白了——前行的方向没有变，前行的决心没有变，前行的路必须走下去。
去南边的火车在晨光中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南老坐在车窗旁，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
那些土地，那些房子，那些人，都是他曾经用脚步丈量过的。几十年了，变了，也没有变。变的是路宽了，房子新了，人们的穿着鲜艳了；没有变的是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
苏老坐在车厢的另一端，手里捧著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
东山县，县委大院。
苏墨和黄志宏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那台电视正开着，华台的新闻栏目在滚动播出。播音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播报的内容，让整个国家都为之震动。
黄志宏的手指微微攥紧，指节泛白。他的目光钉在电视屏幕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一场决定命运的判决。
苏墨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是新的，刚泡的，香气很足，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这一世和前一世，没有什么不同。该说的话，他会说；该做的事，他会做；该定的调子，他会定。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切都在按照历史的轨迹向前推进。
但他知道，对于黄志宏、对于东山县、对于整个华夏来说，这是一次新生。
黄志宏转过头，看着苏墨。“苏县长，你就这么笃定？”
苏墨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黄书记，我不是笃定。我是知道。”
黄志宏愣了一下。“知道？你怎么知道？”
苏墨没有解释。
东山县经济开发区，停工的那些企业，被清退的那些投资商，离开的那些工人——他一直觉得，只要南老站出来说一句话，一切都会好起来。
现在，南老站出来了，说的不是一句话，是一篇大文章。
随着新闻的报道，苏墨看着黄志宏，笑了。“黄书记，这下放心了吧？”
黄志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苏县长，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是对的。但是心里总有一点点不确定，一点点不安。毕竟苏联倒了，毕竟风向不明，毕竟——”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毕竟我是赌上了自己的前途。”
苏墨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黄书记，你不是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