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两份文件。
“第三件事——东山县的人事调整。”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川手上那两份文件上,像在看两份判决书。
印小天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经省委慎重研究决定——”林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免去印小天同志东山县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县长职务。”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印小天的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川没有看他,继续念。“任命苏墨同志为东山县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同时担任代县长。提请县人大表决通过。”
苏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不是因为他能掐会算,是因为他知道——历史的大势,站在他这边。印小天以为自己是在跟他斗,实际上,印小天是在跟整个时代斗。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林川放下第一份文件,拿起第二份。
“印小天同志另有任用——担任秀山市政协民族和宗教委员会主任。”
市政协民族和宗教委员会主任。听起来是个正处级,但实际上呢?一个没有实权、没有资源、没有影响力的闲职。从一县之长到这个位置,等于被彻底边缘化了。
而且,政协的工作和地方主官的工作完全不同。在这个位置上待几年,地方工作经验就断了,以后再想下去当主官,难上加难。印家的资源再雄厚,也架不住印小天自己把路走死了。
印小天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著,像是有一万句话堵在喉咙里,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盯着林川,又盯着陆城,最后盯着苏墨。
苏墨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难受。
“你们——”印小天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林川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着他。“印小天同志,这是省委的决定。如果你有异议,可以按程序向省委提出申诉。”
“申诉?”印小天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凉,“你们都已经决定了,我申诉有什么用?”
没有人回答他。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印小天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外表还站着,内里已经焦了。
印小天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带着绝望的笑。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那声响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川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他看了看陆城。
陆城站起来,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经省委组织部推荐,省委批准,任命陆城同志为东山县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黄志宏带头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有人拍得很用力,有人只是象征性地拍了几下。但不管怎样,这是一个信号——东山县的权力格局,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苏墨看着陆城,两人目光交汇,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有些事,不需要说。
陆城坐回自己的位置,林川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同志们,省委对东山县的工作高度重视。希望东山县的各位同志,能够团结一致,把精力集中到经济建设上来,不要再搞那些无谓的内耗。”
他看了苏墨一眼。“苏墨同志,省委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带领东山县的干部群众,把东山县的经济搞上去。”
苏墨站起来,点了点头。“请省委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林川点了点头,带着省纪委的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