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不再是单纯的地方层面的较量。
在这种局面下,周开明仍敢有所动作,背后必然有他的依仗。从他的一言一行中,大家都能感受到此事非同寻常。至少就目前来看,周开明的每一步棋,都藏着很深的目的。
而周开明此举,无疑是在彰显改革的决心。省委直接插手县级单位,本就是少见的事,更何况他已不止一次干预东山县的事务。
一些敏锐的人从中嗅出了诸多线索——这个苏墨,绝非凡人。
此次省委组织部派下来的,是干部二处处长林川,以及副处长陆城。陆城是主动请缨要求下来的。
别看陆城只是副处长,作为常务副省长陆北堂的公子,这次东山之行,真正掌握把关权力的,其实是他。
队驶入县委大院的时候,门卫老周正端著搪瓷缸在传达室里打盹。听见汽车的轰鸣声,他猛地惊醒,探出头一看,差点把搪瓷缸扔出去。
三辆车,两辆挂著省直机关的牌照,一辆挂著省委的牌照。车身上沾满了黄土,显然是一路疾驰过来的。
老周连忙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小跑着出去迎接。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人,为首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清瘦,目光锐利。
“同志,请问县委怎么走?”那人问。
“这这就是县委大院。”老周指了指身后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您是从省里来的?”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带着人径直朝办公楼走去。
老周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
省里来人了。
苏书记的事,有转机了。
林川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身后跟着陆城,再后面是两个省纪委的干部,还有几个随行的工作人员。
走廊里的人看见他们,纷纷侧身让路,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也有一丝不安。
省里的人,怎么会突然来东山?
而且来的是组织部和纪委——这两个部门同时出现,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有人开始打电话,有人快步往自己办公室跑,有人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县委大楼里飞快地传播。
“省里来人了!”
“组织部和纪委一起来的!”
“肯定是冲著苏书记的事来的!”
印小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抽烟。他的办公桌上摊著一份文件,是他让朱长风连夜起草的——关于苏墨“交代问题”的初步材料。材料还没有写完,因为苏墨什么都不说,他们编都编不出来。
“印县长,省里来人了。”秘书推门进来,脸色发白,“组织部和纪委的,已经到了楼下。”
印小天的手顿了一下,烟灰掉在桌上,他没有去擦。“来的是谁?”
“林川,干部二处的处长。还有一个副处长,叫陆城。省纪委那边来了两个人,具体是谁还不清楚。”
印小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川?陆城?
他当然知道陆城是谁——常务副省长陆北堂的儿子。这个人来东山,绝不会是来旅游的。“他们来干什么?”
秘书摇了摇头:“不清楚。只说让所有常委到会议室开会,马上。”
印小天掐灭烟头,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努力保持着镇定。“知道了。你先去,我马上到。”
秘书转身出去了。
印小天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印老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多声,没有人接。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
他放下话筒,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省纪委的人很快就将苏墨从审讯室里放了出来。
此时,印小天的脸色异常难看。他万万没想到,省委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在局势远未明朗的当口,这算什么?这无异于一场豪赌,是赤裸裸的宣战。
可他也清楚,这件事自己根本做不了主。毕竟在岭南,真正说了算的是周开明,而刘东延根本掌控不了局面。
其实连苏墨自己也没想到,夏总会把电话直接打到岭南省政府的办公室。要不是周开明接到了那通电话,恐怕他现在还在东山县纪委的审讯室里待着。
印小天走到会议室门口,推门进去。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黄志宏坐在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