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小天同志说，投资商的损失由他们自己承担。我想问一句——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国家需要外资、需要技术、需要市场，到时候谁还敢来？谁还敢投？”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印小天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没有立刻反驳。他知道苏墨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他的道理，不在对错，在大势。
大势在他这边。
“苏墨同志说得很动听。”印小天冷笑了一声，“但我想提醒大家一句——现在不是辩论的时候。上面的精神已经很明确了，我们东山县必须跟上级保持高度一致。开发区的事，不是我们一个县能决定的。我的提案，只是建议。如果常委会通过，报上去，让上面定夺。”
他的话，说得很巧妙。
不是他在为难开发区，是他要“跟上级保持高度一致”。
这顶帽子，谁也摘不掉。
黄志宏环顾了一圈。
“大家对印小天同志的提案，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人说话。
王淑敏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魏书平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杯里浮沉的茶叶上。
“那好，举手表决。”黄志宏的声音沉了下来，“同意印小天同志提案的，请举手。”
印小天举起了手。
赵德胜举起了手。
朱长风举起了手。
于冬华举起了手。
四票。
印小天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王淑敏身上。王淑敏没有举手，也没有不举手，她的两只手平放在桌上，一动不动。
他又看向魏书平。魏书平端著茶杯，那只举著杯子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但始终没有举起来。
四票。
黄志宏的声音在印小天耳边响起：“反对的，请举手。”
黄志宏举起了手。
苏墨举起了手。
顾童举起了手。
楚雨薇举起了手。
雷战举起了手。
五票。
五比四。
两票弃权。
黄志宏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五票反对，四票赞成，两票弃权。提案未通过。”
会议室里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收拾文件的声音，低低的交谈声。
印小天站起来，拿起面前的提案，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那天晚上，苏墨在宿舍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洒在院子里，白得像霜。他望着那轮圆月，脑子里转着印小天那张得意的脸。
他以为他赢了。
四比五，提案未通过。
但苏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王淑敏弃权，魏书平弃权。
这两个人，已经动摇了。
今天他们能弃权，明天他们就能投赞成票。
印小天不会就此罢休。
苏墨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很凉。
他不怕印小天的提案通不过。
他怕的是，印小天的提案通过得太慢。
印小天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四比五。
就差一票。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刘，是我。”
电话那头是王淑敏的丈夫，在省里工作。
印小天没有绕弯子：“今天常委会上的事，你听说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听说了。”
“你家淑敏弃权了。”印小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她这是不给我面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印县长，淑敏有她自己的考虑。她一个女人，不好站队太明显。不过你放心，她心里是有数的。下次，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印小天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王淑敏那边，问题不大。
关键是魏书平。
这个人是李为民的老部下，在黄志宏手下干了一年多，按理说应该是黄志宏的人。但今天他弃权了，说明他不是铁板一块。
印小天想了想，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书平同志，我是印小天。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印县长，有事吗？”
“没事。就是随便聊聊。县里新开了一家饭店，听说不错，一起去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