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啊？”她走到苏墨面前，歪著头，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苏墨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对方见他不说话，带着俏皮的气呼呼表情，双手叉腰，佯怒道：“才两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我是田恬啊。”
田恬。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他想起来了——田恬，大学同学，同一个系，同一个年级，经常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逃课、一起在操场上喝酒吹牛。说是好哥们儿，一点不夸张。那时候她是短发，利落得像个小伙子，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苏墨脸上露出笑意，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从嘴角蔓延到眼角，整张脸都亮了。
“虽然两年不见，但说真的，你变得更漂亮了。漂亮到我都认不出来了。”他上下打量着她，“以前你是短发，有股英姿飒爽的味道。现在头发变长了，更有魅力了。
田恬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但嘴上不饶人：“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好听的话了？以前你可不会这么夸人。”
苏墨笑了笑，没有解释。对田恬来说是两年不见，对他却是几十年。
前世，他大学毕业后，苏家出事，他进了监狱，出来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再也没有联系过任何一个大学同学。
田恬这个名字被他埋在记忆深处，一埋就是几十年。现在她突然出现在面前，像一道光束照进了尘封的角落，照亮了那些早已模糊的画面。
田恬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你在想什么呢？发什么呆？”
苏墨回过神来，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你现在在做什么？”
田恬说：“在报社当记者。跑社会新闻，天天在外面跑，累得要死。”
苏墨笑了：“你大学的时候就是校报记者，还拿了奖。当记者，对口的。”
田恬叹了口气：“对口是对口，但太累了。有时候为了一个选题，跑断腿，磨破嘴，还不一定能发。”她顿了顿，看着苏墨，“别说我了，你呢？听说你去基层了？在哪儿？”
“岭南。
田恬愣了一下：“东山？在哪儿？”
苏墨笑了：“说了你也不知道。一个小地方。但那个地方，会越来越好的。”
田恬看着他。她发现，两年不见，苏墨变了很多。以前他是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说话油腔滑调，做事不著调。现在站在她面前这个人，沉稳、内敛、目光坚定，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
“你变了。”田恬说。
苏墨看着她：“你也变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商业街上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红的、绿的、蓝的，把整条街照得五彩斑斓。苏墨和田恬站在街边，像两棵被风吹到一起的树，枝丫交错，根还扎在各自的地方。
街上的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匆匆忙忙的，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们一眼。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们是无关紧要的，但对于彼此，此刻的重逢，像是命运特意安排的。
商业街拐角处有一个小摊，几张矮桌，几个塑料凳，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棚子顶上，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
苏墨和田恬在摊子旁的小桌边坐下。老板端了两碗馄饨过来，又给每人倒了一杯白酒。酒是散装的，装在白色的塑料壶里，不知道多少度，但闻著挺冲。
田恬脱掉大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她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纤细的手腕，歪著头盯苏墨，目光里有探究，有好奇，也是久别重逢的打量。
苏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
“看你变了多少。”田恬端起啤酒杯，抿了一口，放下，“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苏墨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以前我什么样？”
“以前你话多。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现在倒好，半天憋不出一句。”田恬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眼睛亮了，“嗯，这家味道不错。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苏墨说：“路过。看到有摊子，就坐下了。”
田恬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有点追求？好歹找个干净点的馆子。”
苏墨笑了：“路边摊挺好的。接地气。”
田恬又喝了一口酒，开始说她的工作。跑新闻的辛苦，采访被拒，稿子被毙，领导不满意，读者不买账。
她说得很快，像打开了一扇关了很久的窗，风呼呼地往里灌。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