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老人姓宋,航空工业部的总工程师,国内航空领域的泰山北斗。他已经六十八岁了,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睛很亮。
米格-29,他只在资料上见过,在梦里飞过。
“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同时抬起头。南方的天际出现了几个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带着雷鸣般的轰鸣声。六架米格-29出现在视野里,排成编队,机翼上的航行灯一闪一闪的,像六颗移动的星星。
塔台的调度声从激昂变得沉稳。跑道上的灯全部亮起,红黄蓝绿,像一条通向光明的道路。
第一架飞机开始降低高度,放下起落架,对准跑道。轮胎接触地面的瞬间,冒出一股白烟,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宋老的手微微发抖,眼眶有些发红。
第二架降落,第三架降落,第四架降落,第五架降落,第六架降落。六架米格-29静静地停在跑道上,机身在灯光下闪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消防车没有动,救护车没有动,所有人都在等——等飞行员从座舱里爬出来。
第一架飞机的座舱盖打开了,飞行员探出头,摘下头盔。他的脸色很白,额头上全是汗,但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宋老快步走过去,脚下的步子比平时快得多。他走到飞机下面,仰头看着那架银灰色的战机,伸出手,抚摸著起落架支柱。金属冰凉,带着夜风的寒意。他的手在发抖,嘴角在抽搐。
旁边的年轻助理连忙扶住他,声音有些发紧:“宋老,您没事吧?”
宋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架飞机。
飞行员从梯子上爬下来,双腿有些发软。他站稳了,朝宋老敬了个礼,嘴唇哆嗦著。
宋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按了按,问了一句:“飞机怎么样?”
飞行员的声音有些沙哑:“好。比我们所有的飞机都好。”
宋老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他知道,接下来,他要把这架飞机拆开,每一个零件都要研究清楚,每一根管线都要摸透,每一个数据都要记录。他知道,这会很累,但他不怕累。他怕的是,没有东西可研究。现在,东西来了
班加西基地的指挥室里,灯光昏黄,墙上那台老旧的空调嗡嗡地响着。
苏墨坐在椅子上,手里握著加密通讯电话,指尖在机身轻轻敲著。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手指发麻,都没有换过。
德米特里坐在对面,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雪茄,烟雾在灯光下慢慢升腾。他看了苏墨一眼,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又叼了回去。
电话铃响了。
苏墨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一把抓起话筒,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简短,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六只燕子,平安到家。”
苏墨握著话筒,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悬著的心,终于落了。
“好。”他说。只一个字。
电话挂断了。他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他看着那些裂纹,很久没有动。
德米特里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好了,我的朋友,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苏墨转过头,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痛快。
“好。庆祝。”
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扶了一下桌子,稳住了。
德米特里搂着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走。我让人准备了伏特加。”
苏墨跟着他往外走。走出指挥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走廊尽头的大门敞开着,外面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站在门口,望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阳光里。
国内运来的物资,安德烈已经全部接收完毕。
五百个车皮的棉衣、羽绒服、罐头、白酒,堆满了他的几个大仓库。德米特里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后续的交易顺利完成,六架米格-29的尾款已经结清,剩下的六架也很快就会交付。
苏墨在班加西基地待了一周,每天除了跟德米特里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