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毒辣，晒得停机坪上的柏油路面发软，热浪从地面升腾起来，扭曲了远处的景物。
机场角落里有一间简陋的休息室，铁皮屋顶，水泥地面，墙上挂著一台老旧的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却没什么凉意。
十五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围坐在休息室里，坐姿笔直，像十五根标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所有人目光坚定地盯着前方，像十五尊雕塑。
他们都是国内最优秀的飞行员，有的飞过歼-6，有的飞过歼-7，有的飞过强-5。但米格-29，谁都没摸过。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沉寂。为首的男人一把抓起电话，动作快得像闪电。
“您好，请指示。”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简短，每个字都像是从钢铁里蹦出来的：“预计五个小时左右到达。做好接手准备，一定要平安带回家。”
男人挺直了腰板，声音掷地有声：“是！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了。他放下话筒，转过身，看着其他人。十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同志们，任务下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上级命令我们，五个小时后接手飞机。你们都是国内最优秀的飞行员，但是我们都没有接受过任何米格-29的飞行训练，甚至连座舱都不熟悉。这是一次拿生命做赌注的飞行。但是，国家需要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做？”
沉默了片刻。坐在最左边的一个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报告，我飞了十五年，什么飞机都飞过。米格-29再先进，也是人造的。人造的，人就能开。”
旁边一个瘦高个点了点头，嘴唇抿得很紧：“摔了，是摔在我自己手里。不飞，是愧对国家。我宁愿摔，也不愿愧。”
一个圆脸的汉子站起来，胸膛挺得高高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报告，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我出了事，把我那一份党费交了。”
为首的男人看着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所有人：“还有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低头，没有人退缩。十五双眼睛，目光坚定得像十五把刀。
“好。那就这么定了。”
休息室里又安静下来。十五个人像木头一样坐着，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那台老旧的空调还在嗡嗡地响，吹出来的风还是没什么凉意。
没有人看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站起来走动。他们只是坐着，等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沉静。
“咚、咚、咚——”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目光转向门口。
门缝外探进来一张黝黑的面孔，是机场的地勤人员，眼睛很亮，皮肤被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
“先生们，你们的货物到了。”
十五个人猛地站了起来，动作齐刷刷的，像是一个人。他们的目光坚定，步伐沉稳，朝外面走去。
停机坪上，十二架银灰色的米格-29静静地停在那里，机身闪著冷冽的金属光泽。阳光照在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把整座停机坪照得亮堂堂的。机头微微上仰，像十二只蓄势待发的猎鹰。
“真漂亮。”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飞机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穿着迷彩服，戴着墨镜，步伐矫健。走到他们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陷的眼睛。他用英语说了一句。
“按照协议，你们只能先带走一半。剩下的，需要等那边确认。”
为首的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转过身，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点了六个人的名字。
“你，你，你，你，你，你。跟我上。”
六个人出列，步伐整齐，朝飞机走去。他们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每一步都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剩下的人开始检查飞机。他们打开起落架舱盖，检查轮胎气压，检查油量，检查外观。动作熟练，配合默契，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声响和风的声音。
“油量足够。”
“外观没问题。”
“小心。”
检查完毕，九个人退到远处，在停机坪边缘站定，排成一排。为首的男人转过身，看着那六架即将起飞的飞机，抬起右臂，指尖抵在太阳穴的位置，身体绷得像一根弦。
“敬礼！”
九只右手齐刷刷地举起来。
塔台里，指挥员握著话筒，目光盯着跑道上的六架飞机。他的声音很平稳，但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塔台呼叫，准许起飞。重复，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