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位？”苏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电流杂音。
苏老的声音低沉浑厚，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是我。”
苏墨神色一正，微微坐直了身子：“您说。”
苏老说：“我有个老朋友在柬埔寨做生意。你把车子停在他那边的车库里就行了。事后会有老乡帮忙开回来。”
苏墨嘴角上扬，心领神会：“应该的。不管是家里人，亲戚朋友也要多带点。只是不知道我应该带几份回来？”
苏老笑道：“有条件的话，全部弄回来。条件不允许，两份三份都行。你这边看着来。”
苏墨应下：“好的，我明白。”
苏老的语气缓和下来，多了几分温情：“好。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你要知道，你的背后是家里，是我们。”
苏墨心里一暖：“我明白。”
电话挂断了。苏墨站在窗前，指尖敲击著窗台，望着窗外的莫斯科。
柬埔寨，军政府当道，航空管制形同虚设，确实是个很好的交易地点。那边的关系，家里已经打点好了。等米格-29降落后，家里会派人接手，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回去。
而此时，在京城，陈大海带着吴城开始调集物资。苏老亲自出面，给有关部门打了招呼。各部门异常配合，一路绿灯。食品厂的罐头，纺织厂的棉衣，酒厂的白酒——各种物资从四面八方向京城汇聚。
当国家机器开始运转的时候，效率是惊人的。陈大海以前组织五百个车皮的物资，最少需要一个多月。托关系，找人，请客吃饭，求爷爷告奶奶，每一道环节都要盯着，每一步都要打点。这一次，五天全到位了。
京城的火车站，货物仓库被塞得满满当当。一箱箱，一摞摞，码得像小山一样高。
其中服装占了百分之三十，日用品百分之二十，电子产品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全部是食品。棉衣、羽绒服、棉被、搪瓷缸、暖水瓶、电子表、收音机、白酒、罐头、压缩饼干——国内滞销的物资，在这里堆成了山。
京城军区专门调了一个连的士兵押运。连长姓赵，三十出头，黑脸膛，浓眉大眼，腰板笔直，站在仓库门口，手下的兵散在四周，目光警惕。
陈大海蹲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清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他心里不踏实，想再清点一遍，但又觉得浪费时间。吴城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堆物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沉。
“老陈，别看了。”吴城说，“够了。”
陈大海点了点头，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里。他站起来，腿有些发麻，跺了跺脚，朝指挥部走去。
指挥部设在火车站的一间办公室里，门口站着两个士兵，荷枪实弹。陈大海推门进去，房间里三部加密通讯设备已经架设完毕。
灯一闪一闪的，发出微弱的嗡嗡声。陈大海在桌前坐下，手微微颤抖。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手操办这么大一件事。
陈大海盯着那三部加密通讯设备，像是要把它们看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十点半。吴城快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亮。
“老陈，所有物资全部装车完毕。随时可以发车。”
陈大海深吸一口气，手放在话筒上，停了几秒，拿起来，拨了苏墨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苏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货物已经装车完毕，准备启程。”陈大海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墨的声音很稳：“好。启程。这边十二只燕子可以起飞了。”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陈大海握著话筒，手还在抖：“苏少，保重。”
苏墨“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陈大海放下话筒，又拿起旁边的红色电话，将听筒贴在耳边，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
“喂，我是陈大海。”他的声音很低，“那边的货物已经出发，预计五小时后抵达预定地点。”
对面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沉重的声音：“好。”电话挂断了。
陈大海握著话筒，听着里传来的嘟嘟声，好久才放下。
班加西基地。苏墨放下卫星电话，看向德米特里。德米特里坐在椅子上，叼著雪茄，眯着眼睛，烟雾在眼前缓缓升起。
苏墨朝他点了点头。
德米特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说了一句俄语。声音不大，但很沉。不一会儿，窗外传来轰鸣声，由远及近，由弱变强，像闷雷在天边滚动。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