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机场出口等著，黑色的红旗轿车，车牌号简洁而厚重。陈大海认出这辆车，心里踏实了不少。车子没有停留，直接驶向苏家老宅。
苏老已经在书房等著了。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杯。
吴城进去，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封信，双手递过去。苏老接过来，拆开，抽出信纸，戴上老花镜，开始阅读。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了很久。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苏老的眼皮跳了一下，手微微发抖。他把信纸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倒卖战斗机和倒卖物资，是完全不同的性质。苏联官方的态度也不一样。
苏联将战斗机视为国家核心军事机密，尤其是米格-29这种先进战斗机，无论是他国官方秘密采购还是民间走私，一旦被发现，惩罚极其严重。
最轻的，苏联会向华夏提出外交抗议。若是倒卖者在苏联境内被抓，后果更严重——会以间谍罪被起诉，十年起步。若是涉及核心军事技术，终身监禁，甚至死刑。即便是交易未遂，也会被直接遣返，列入黑名单，终身禁止入境。
以前陈大海做的那些事，即便是上纲上线，最多罚款了事。
可现在苏墨要做的，是把苏联最先进的战斗机弄回来。即便现在苏联混乱不堪，一旦被抓到，他这辈子八成要在监狱里度过了，尤其是他现在还在苏联。
苏老睁开眼睛，盯着桌上的信纸。但是现在弓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国家的未来，他不允许自己后悔。
他抬起头，看着吴城和陈大海，声音很平稳：“你们辛苦了。先在我家等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两人点了点头。苏老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信纸，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出书房。车子已经在门口等著了，他上了车，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街道的车流。苏老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这时的天灰蒙蒙的，街上行人裹着厚厚的大衣，缩著脖子匆匆赶路。他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米格-29，苏联最先进的第三代战斗机，超视距作战能力和机动性远超国内现有的战斗机。
军方技术部门一旦启动逆向研究工程，绝对能让华夏航空业少走五年到十年的弯路。这笔账，他算得清。
但政治层面的问题，更复杂。
这件事可能会引发外交危机，需要提前备好应对苏联抗议的预案，甚至会进入不可控的状态。
苏墨敢孤身入局，后果他应该都想到了，也有了心理准备。站在国家层面，只要对国家有利，不管是苏墨，还是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车子在海子外停下，守卫看了一眼车牌，立正敬礼，放行。苏老下了车，来到那栋三层小楼前。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
苏老把信递给南首张的时候，办公室里很安静。
南首张接过信，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看得很慢，目光从纸面上缓缓移过，像是在读一封极重要的文件。
苏老坐在对面，端著茶杯，没有喝。田家英站在门口，看着两位老人，轻轻带上了门。
南首张看完最后一页，把信纸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畅快，眼角和额头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老农看着丰收的庄稼。
“好。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四个“好”，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苏老的心放了下来。他知道，这件事成了。
南首张站起来，走到墙上挂著的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从莫斯科划到中亚，从中亚划到南亚，从南亚划到东南亚，最后停在柬埔寨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他在那里停了好久，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数量定了吗？”南首张转过身，看着苏老。
苏老说：“信上写了，十二架。对方要八百万美元一架。”
南首张点了点头，又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的风景。站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价格可以。数量可以。地点，不能是老挝。”
苏老愣了一下。
南首张转过身，看着他：“老挝那边，太稳定。这么大的行动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他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柬埔寨。让飞机飞到这里。我们的人会从那边接手。”
苏老看了看地图上那个红圈，点了点头。柬埔寨比老挝更乱，航空管制如同虚设，确实更合适。
南首张放下笔，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苏老：“老苏，这件事，你孙子担